第四百一十九章，杨鹤死讯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
朱由检也吃饭了。
与外面廊下食一模一样。
简单的细粥包子，还有两样小菜而已。
只是周皇后来了。
周皇后顶着大肚子，低声说道：“又要出征了。”
朱由检自然听出来周皇后语气中的不舍。
“国家多事，不得不为。放心，等将来天下太平了，这样的事情，就少了。”
“那天下，何时能够太平？”周皇后用期盼的眼睛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沉默了。
他该如何回答？
他觉得，未来二十年，都太平不了。
只能给周皇后夹了一口青菜，说道：“吃饭，多吃点青菜，对孩子好。”
周皇后眼神暗淡下来，说道：“哦。”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
还没有吃完饭。王承恩就来报说道：“陛下，出事了。”
“什么事情？”
“陕西参政，杨嗣昌的奏本。”
朱由检立即感觉不对，说道：“为什么是杨嗣昌？”
杨嗣昌是有资格上本的。但杨嗣昌的本子，根本不会直接到御前。是送到内阁的。
他仅仅是一个参政。
朱由检如果看的话，天下这么多参政，朱由检就不用做别的了。
杨嗣昌的奏本直达御前，有且只有一个原因，奏本虽然是杨嗣昌写的，却走得是督抚大员才有的专用通道。
这是违规。
就算是八百里加急，到了宫中也是需要分拣的。
最少王承恩一定会过目的。是什么原因，让王承恩将违规的奏疏，直达御前。
说明这奏本的内容太重要了。
朱由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陛下，陕西巡抚杨鹤被贼人所杀。”
“什么？”朱由检大惊。
对杨鹤的下场，朱由检是有预见的。
杨鹤所在的位置，就是一个火山口。
但杨鹤卖力的堵了两年火山口了。朱由检也就习惯了。似乎忘记了这个位置的危险。而今突然得到这个消息，震惊之外，还有种理当如此感觉。
直接将奏疏拿来看。
朱由检看完之后，叹息一声，说道：“杨鹤实在妇人之仁。”
朱由检并没有想到，杨鹤之死，还有为这一场大乱承担责任的想法。
因为朱由检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杨鹤。
朱由检知道杨鹤干得是什么苦差事，不管派谁，在杨鹤的位置上，结局是一样的。杨鹤做得已经够好了。
只是他此刻无暇去关注杨鹤之死了。
他并不担心延安的安危。
他信得过杨嗣昌。
杨嗣昌如果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他就不是历史上崇祯最信任的帅臣之一了。
“局势彻底失控了。”
神一元起义，还是十几万的乱军，而今超过百万了。
更重要的是，地理已经不能限制这股农民军了。
是的，从延安南下，其实有数道关卡的。只要派人驻守，能够封锁道路的。但朱由检陕西地方军队，是一点也没有指望。
毕竟，造反就是最精锐的边军。
区区地方卫所军，怎么能够挡得住了。
一入关中，西北震动，久旱的西北，这一场大乱，就彻底点燃。
甚至以及不局限于西北了。一定会波及到山西，河南，甚至四川，湖广。
也就是半个中国。
朱由检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赈灾，强行压制了农民军的发展，以助于爆发起来，分外快。
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
朱由检起身对周皇后，说道：“你且吃吧。”
随即转身就走，对王承恩说道：“让他们继续开会。”
文华殿上。
大臣面对这封奏疏。面面相觑。
一日三变。
简直闻所未闻。
这里面有巧合的成分。
比如第一封奏疏，分明是地方上压不下去了再发，与第二封奏疏相隔不远，前后脚到也是正常的。而这一封奏疏，实在是形势太过紧迫了。
乱军百万，兵临城下。
派去送信的人，可就不是八百里加急了，而是奔着跑死人，跑死马的速度赶路的。
毕竟，晚一会儿，就不知道什么结果了。
朱由检说道：“诸位，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白了。”
“陕北情况一日三变，这封奏疏也是三日之前了。三日之内，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延安还在不在？杨嗣昌，还活着没有？”
“但朝廷死一个巡抚，还是辽事方起的时候，而今陕西的局面，焉知不是另外一个辽事。”
“大明朝廷已经撑不起另外一场辽事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纷纷色变。
说实话。
当年辽事起的时候，很多大臣都已经在朝了。比如韩爌。
韩爌回想起当初，很多人从来不觉得辽事，算什么大事。都觉得轻松可以平定，谁知道，到限制已经十几年了。
花费亿万之数，死伤百万之众，可以说是动摇天下。而平定辽事，遥遥无期。
“朕觉得，想最快的平定这一件事情，唯有朕，御驾亲征。这一件事情，就这样定了。谁反对。”
“现在可以站出来了。”
朱由检目光如电，扫过所有人。
让他们不由想起，广渠门上，被当场拿下的成国公。
谁还跟反对？
“臣赞同陛下亲征。”温体仁第一个出列。
洪承畴，周延儒也纷纷出列。随即军方全部出列。
一时间，大殿上跪倒了一片。
韩爌沉默了好一阵子，心中暗道：“罢了。罢了。挡不住了。而且，陛下已经给面子了，不能给脸不要脸了。”
这一件事情，从后半夜讨论到天亮。
朱由检一直坐着不说话。
其实以朱由检而今的权威，夜里说这样话。也没有几个人敢硬顶。
朱由检权力越大，在很多事情上也就越宽容。
“陛下亲征，是而今最好的对策。”韩爌说道：“只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一次与之前东征不一样。”
“东征就在京畿附近，最远不过山海关。”
“而这一次西征，最少在陕西，相隔千里，朝廷大政如何处置？臣以为陛下当有所决断。”
此言一出，其他反对的人，也纷纷出列赞同。
只是议题从出征这一件事情，变成了皇帝御驾亲征之后，大明朝廷如何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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