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赈灾先救官
天大地大，规矩不能破。
之前他陈参将抽两成，而今也是两成，这是铁打的。绝对不能变动的。
神一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觉得这世界荒唐之极。
整个军堡中，所有士卒一月的军饷，其实也没有多少。其中两成更少。要知道边军，都是卫所出身，军饷本来就少------大明朝廷本来觉得，这些卫所出身的将士是有地的。军饷更类似津贴。怎么可能多了？
估计也就一千两左右。
够不够，陈参家房间里的冰，都不好说。
这天气，冰块可是非常贵的。
“将军。”神一元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哀求说道：“下面实在走投无路了。这都第三年大旱，下面人但凡有办法，都不来找您了。”
“我神家祖上都在陈家麾下做事。这几辈子的情分，还请大人救我等一救。”
神一元说着就跪下来，扑通扑通磕头。
“好了。好了。”陈三槐眼睛一撇，说道：“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就冲这几辈子的情分，就要救。”
“老神啊。我知道，你是堡里最能打的，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而今陛下重武功，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所以，我这里有一个法子，全了我等的情分，也帮了你。”
“大人请讲。”
陈三槐说道：“你来我家，做家丁吧。”
“家丁？”神一元一愣。
“对，家丁。”陈三槐说道。
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谁。陈三槐窥视神一元很久了。
就是看上了神一元的武艺。
特别是朱由检虹桥大捷，封了那么多爵位之后，很多人都闻到风声了，都明白，属于武将的时代，似乎要来了。
纵然将来未必能封爵。手下有些一能打的将领，将来也好建功立业。
“好，我答应。”神一元说道：“只是，堡中还有一些兄弟，武艺高强，能征善战。大人能否？”
“不能。”陈三槐拒绝的干脆利落，说道：“我家又不是开善堂的。亏本买卖不会做的。”
“老神，将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我就给你说句实话了，今天的大灾，根本没救了。给他们吃多少粮食，也是浪费。”
“这都旱了三年，各地粮食早就耗空了。你以为为什么上面，对军饷瓜分这么多，一点都没有留，不就是谁家都有窟窿要补吗？”
“朝廷粮食缺口太大，就算明年风调雨顺，这些人能撑到明年五月吗？那又需要多少粮食。”
“你算这笔帐。根本不划算。”
“我给你特例，是看你一身本事。你就不要的得寸进尺了。”
神一元如遭雷厄，眼睛中的希望，瞬间熄灭说道：“大人，如果下面都饿死了，谁为朝廷守边？”
“呵呵呵呵------”陈三槐笑了，说道：“神一元，你说什么笑话？”
“是你们给朝廷守边，怎么可能是，我陈家给朝廷守边。我陈家在，将来死多少人，再从内地招便是。从内阁招揽百姓才花多少银子，养这些人到明年，又要花多少银子。这笔帐，要算清楚。”
神一元简直不敢相信陈三槐的话。
什么陈家给朝廷守边？
陈三槐骑过一次马巡边吗？他当过一次夜不收吗？他整夜看守过城池吗？
从来没有。
似乎看出了神一元的困惑，陈三槐说道：“朝廷，什么是朝廷？”
陈三槐给自己身上一指，说道：“我家，蒲州韩家，祥符张家，这种人家，才是朝廷。有我们才有朝廷。那些泥腿子，根本不重要的。朝廷自然要顾全我们，然后在顾全下面的泥腿子。”
“现在朝廷也不好过，下面人也要体谅一下朝廷的难处。”
“我等这些人都没吃的，那像话吗？朝廷的体统何在？”
神一元眼神越发冰冷，只是他低下头，不敢看陈三槐，不是怕，而是担心杀机掩盖不住。
陈三槐以为神一元答应了。一挥手。香莲又扭着屁股，将一纸文书送上去。
正是卖身契。
神一元卖身给陈家当家奴，换纹银百两。
神一元浑身发抖。
神家是鞑子出身，但多少年在榆林当兵，与汉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祖上数几代没有出什么大官，但千户百户，镇抚这些小官都没有绝过。
否则神一元也不可能一身好武艺。
练武是需要花钱的。
就算现在神一元也是朝廷千户，虽然这种千户不值钱，他麾下也没有一千人，只有几百号人，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
但区区纹银百两，是欺人太甚。
一些好一样的宝马，都纹银数百两了。
但想起家中无数挨饿的兄弟，与兄弟家眷。
神一元的眼神慢慢的暗淡下来，取了毛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好。今后，你就叫陈一元了。好好给我办事，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神一元说道：“大人，银子？”
“给他。”
香莲扭着屁股去取了。拿两锭大银锭。一锭五十两，但算了算，又放回去一个。随即又算了算，又将另外一个换成了两个十两一锭的银锭。
最后又算了算，给一个十两一锭的银锭，一个五两一锭的银锭。
“就在这里了。”
神一元一愣，说道：“不是百两吗？”
“神大爷，你是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你欠我的家的银子了。”香莲银盆的脸上满是得意，说道：“扣除你的，与你弟弟欠的银子与利息，就剩这么多了，爱要不要。”
“大人------”神一元怒目圆瞪，说道：“这------”
“香莲，你这就不对了。”陈三槐说道：“今后都是一家人了，算账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神一元以为陈三槐会将债务一笔勾销的时候，陈三槐下一句话到了：“再给五两银子，凑个整数。”
香莲满脸不情愿，又拿出五两银子给了神一元，说道：“这是我们爷心善，记得感恩。”
“是。”神一元再次低下头，他眼中的杀意，已经遮掩不住了。手死死拽着两锭银子，忽然一笑说道：“大人，能否将银子换成粮食。”
“行，给他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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