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安西侯
朱由检沉吟片刻，说道：“朱卿不要推辞。南京营营多年以来是什么样子。不下重手，难启沉疴。传旨。”
“以西南战功，封朱卿为安西侯，代魏国公为南京留守。”
“朕举江南半壁与先生，还请先生助朕。”
韩爌大惊，说道：“陛下，这不符合祖宗规矩。南京重点，权不可由一人之手。南京留守，镇守太监，兵部尚书，三者分治，而今陛下，二者合一，镇守太监已废。臣知陛下信任朱大人，但这非长治久安之道。”
朱由检一摆手，说道：“朕意已决，勿复他言。”
随即起身，微微躬身：“先生，朕冲龄登基，内外轻之，而今天下有微词。先生乃天下柱石之臣，还请先生为朕支撑起江南一片天。”
朱燮元整个人都惊呆了。几乎本能的行礼，说道：“臣遵旨，请陛下放心，臣在南京一日，江南宵小，不敢放肆。”
这话说出之后，朱燮元才后知后觉，说错话了。
有些话，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但不能说出来。
只能说，朱由检给朱燮元的震撼太大了。
朱燮元岂能不知道，南京留守加南京兵部尚书，代表什么？
这不是两个简单加衔。
南京留守几乎是魏国公家族的世职了执掌江南兵马，南京六部中，礼部是最没有用的，工部，刑部，虽然有一定责任，但无碍大局。
真正有实权的是南京兵部才是南京文官之首。
户部虽然也有权力掌握东南钱粮，但主要是配合漕运。南京本身没有多少粮食才储备。
朱由检所言之江南半壁，不是假的。
朱燮元与朱由检之间没有见过面，而今就举江南半壁托之。这简直是国士的待遇。
君以国士待之，我必以国士报之。
“但臣以为，安西侯就太过了。臣以微功，何以封侯？”
“先生之功，足以封爵。代南洋抵定，国公都可以。先生不要客气。”
朱燮元还想再说。
朱由检斩钉截铁说道：“朕酬功臣，向来大方，难道先生不愿意与朕一起，成就一番功业，并给子孙留下一个世爵，如中山王例。”
朱燮元听出了朱由检的暗示。
他现在是安西侯，将来封国公。而中山王徐达后代是魏国公一脉。他的后代足以代替魏国公一脉，世镇南京。
这里面的荣华富贵，简直说之不尽。
朱燮元心中暗道：【陛下恩重，我不死于王事，都无以为报了。】
朱由检听到朱燮元的心声，暗道：“皇帝这个身份太管用了。”
儒家士大夫，一辈子都在想致君尧舜上。
皇帝真要按照尧舜的标准来做，哪怕是作秀，是真能赢得人心了。
历史上崇祯，做了无数错事。但自己节俭，自杀殉国，仅仅这两点，就能为大明赢得了无数人心。
更何况而今。
朱由检越是表现出英明果决，就越有一批士大夫，愿意为皇帝效力。
大明是士大夫是一个很宽泛的群体。大明的读书人有数百万，如果将识字读书的人算进去，那是上千万甚至更多。
真正在地方占据利益的世家大族，才多少？
土地兼并越严重，这种既得利益者越少。
就越多的人愿意为朱由检效力。
而朱由检的可以给出的信任就越多。
所谓君臣之间的信任。
本质上，是皇帝的自信。
自信什么？
自信，纵然此人叛乱，朕亦可定之。自然敢放权。
就好像现在。
是的，朱由检将江南半壁的权力全部给了朱燮元。让朱燮元带着西南精兵去南京上任。
但朱由检损失什么了吗？
没有。
南京早就水泼不进，针扎不入了。铁板一块，东林党的大本营。
南京京营早就一片稀烂，有等于没有。
没有兵马的南京留守，根本无法制衡南京文官体系。
魏国公早就是富家翁了，在政治上的影响力，大概就是贪赃枉法，平平事而已。至于更大的政治影响力，想什么啊？
没有。
这种局面，江南半壁，是朱由检的吗？
名义上是。
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给别人。朱由检有什么舍不得的。
更何况，这个过程中，朱由检也将京营一部，塞到南京了。京营可是朱由检的死忠。
准确的来说，朱燮元入南京这个过程中，朱由检的触手也跟过去了。
对于朱燮元在江南的各种情况。
朱由检心中都有思量。
最好的情况：朱燮元忠心耿耿，努力与东林党扳手腕，执行中央的政策。如此一来，南京就发挥了他本来的作用------镇压江南。
这是南京的宿命，即便后世，江苏省会为什么不是苏州？而是南京。也是同样的原因。
这样的话，朱由检不介意成就一番君臣佳话。与朱燮元善始善终。给朱燮元的待遇一点也不会少。将来朱家封国公，世镇南京也不是不行。
次好的情况：朱燮元下不了狠手，与东林党勾勾搭搭，黏黏糊糊，风吹那边倒那边。
这也行。
朱由检对江南鞭长莫及，不是当务之急。能拖着就拖着，反正朱由检觉得自己力量一日大过一日，将来搞江南的时候，先搞朱燮元祭旗。
最差的情况，朱燮元一到江南，与东林党勾搭一切，江南士大夫觉得有了兵马支持，说话硬气了。
这也是极好的。
为什么？
朱由检越来越倾向于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杀人是不解决问题的。但杀人却是最简单的。
朱由检不相信，自己十六万京营，搞不定朱燮元区区两万西南军？
只要找一个时间，南下平乱。朱燮元以为自己是周瑜，还是虞允文？
什么？
朱燮元不会造反。
锦衣卫做什么？给他个黄袍。顺便接着平叛，将整个南方清理一番。就不要想东林怎么样了。
这就是朱由检如此大方，如果以国士之礼待之的根本原因。
朕不管给你什么。朕只要想拿回来，不信，你可以试试。
朱燮元并不知道，朱由检心中有如此想法。授命之时，就一心一意为朱由检分忧，说道：“陛下，南洋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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