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南京兵部尚书
只是朱由检心中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说道：“朱卿所言极是。朱卿平定西南军中，可有将才？”
“贵州总兵许成名诈败，引安，奢两贼入圈套。智勇双全，乃此战首功，四川侯良柱，忠贞可嘉。”
“麾下皆为朝廷精锐。”
朱由检说道：“如此说来，西南十万大军可用？”
朱燮元一下子沉默了，迟疑片刻，想起了闵洪学的交代，有什么说什么。说道：“不，此战臣名义上调动了云，贵，川，湖，桂，五省兵力。但实际上可用的大军，不过贵州兵，与四川兵两万之众。这两万之众，才是此战主力。”
朱由检心中暗道：“这才对吗？”
这才符合他对大明地方实力的看法，甚至朱由检敢肯定，这两万人并不是一开始就能战的。而是在安奢之乱中，一场场败仗中打出来的。
朱燮元在贵州屯田三年，不仅仅在屯田，同样也在练兵。
这才有了这一支精兵。
这也是承平已久王朝的通病。
太平年间，不打仗，就不操练，不操练就克扣军饷，最后变成鱼腩。等乱起的时候，曾经威名赫赫的大军，被泥腿子打得满地找牙。
这个时候，才有一二有智之士，收拢残兵，以图后举。
然后这支残兵打着打着，就又能打了。
几乎成为规律了。
当场安奢之乱，刚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势如破竹，攻重庆，图成都，隔云南。大有横扫西南为王的架势。那时候的四川兵，动辄十数万，纷纷败北。
后来才一点点打回贵州。
这两万人，就是这数年鏖战的精锐。
“不知道历史上这一支军队怎么了？”朱由检心中暗道：“但现在，这样将这一支军队放在西南，或者干脆马放南山可惜了。”
朱由检并不知道，这一支军队，一部分，在赶赴中原平叛中，哗变。客兵哗变，在明末简直太正常了。
一部分，被张献忠消磨殆尽。
还有一部分，留在四川，成为后来四川与清军仿佛拉扯的力量。最后被屠杀殆尽。
朱由检说道：“朕最近在整顿京营，朱卿可知道。”
“臣岂能不知，陛下虹桥大捷，先破鞑子，后斩敌酋，乃是万历以来第一大捷。”
“过奖了，不过将士用命。”朱由检笑道：“不过，朕建立京营，就是本着强干末枝的原则。但你说的也对，北兵用于北，南兵用于南。朕有意从这两万将士是优中选优，选拔出一万人。朕从京营中调五千人。重建南京振武营。朱卿为南京兵部尚书，总理南方兵事，受军机处，与内阁双重领导。”
“熊文灿，郑芝龙，方国安等人，皆归朱卿节制。”
“陛下，”朱燮元大惊。
朱燮元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安置，南京兵部尚书就是其一。
无他，他已经总督五省，没有一个尚书级别的差事，不足以安置。但大明的尚书级别的高官，虽然多。但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个而已。
这还有南京这些养老的尚书。
谁也不肯轻易让位。
而他打了好些年仗，也累了。领一个南京兵部尚书养老，也未尝不可。
但而今这个南京兵部尚书，分明不是养老的差事。
振武营，本就是南京京营的营号。在嘉靖年间，也是江浙倭乱时期，振武营发生了哗变，震动南京。随即被取消了。
随着振武营的取消，南京京营名义还在，还有所谓的操江总督，但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
比北京还差劲。
北京好歹能搞出一些壮丁，南京连壮丁都不存在了。一旦校阅，就是找一些贩夫走卒，来走一下形势。
而这一次，让他带一万五千去上任。再加上南洋攻略托付给他。
一时间让他感动非常。
但第一反应还是推脱。
“臣年过花甲，精力不济，不谢陛下厚爱，实在难堪大任。”朱燮元说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检一愣，不明白，朱燮元为什么推脱。
但好在他能听心声：【当今陛下行事，雷厉风行，不留余地，有些求治过急，而今江南隐隐有风潮了。我去南京，就要面对这些破事。至于南洋攻略，听起来不错。但如果年轻十岁，自然一试，但而今看来，我恐怕等不到这一天。】
【况且，从来没有不得君王信任，而立功在外者。西南边陲之地，除非叛变，中枢何曾看一眼，而江南就不一样了。是风暴眼。】
【我如果不确定陛下的心意，怎么可能付此虎狼之地。】
朱由检第一个反应：“江南出了什么事情？我为什么不知道？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但很快，朱由检就明白了。
这怪不得锦衣卫。
历史上，将锦衣卫传得神乎其神，什么在某个大臣府中当下人。直到辞别的时候，这个大臣才知道。
锦衣卫表示，在国初真能做到。但在现在，臣妾做不到啊。
为什么？
国初很多大臣都是暴发户，他们召下人，就能混进去。但而今的大臣是什么？
比如韩家，谈不上累世豪门。但传承百年有余，韩家身边的人，要么是世仆，要么就是亲信子弟。锦衣卫根本混不进去。
如闵家，祖上出过好几个尚书，家中与好几个尚书家有联姻，从来不会对外招收奴仆，用得都是家生子。
如朱燮元，祖上是王阳明的弟子。
这些大臣，怎么混进府邸？
他们用的人，堪称三代清白。
锦衣卫想要潜伏进去，除非埋下超过三代的暗桩。
但怎么可能啊？
所以，锦衣卫听不到的风潮，搞不到的消息，朱燮元却能听到风声的消息，是那个圈子里的？
朱由检心中暗道：“真是好风知时节，尽给我添乱。”
越是如此，朱由检越是想用，朱燮元。
因为朱燮元的心声，有一个潜台词。
那就是，他朱燮元不是不能对付这些人，他是在衡量值不值得。衡量朱由检这个大明皇帝，值得不值得他费劲如此心力？
“我需要给他吃一个定心丸。”朱由检心中暗道：“这定心丸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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