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权力天平
朱由检之前对朱燮元，或者说西南地区感受不深。
无他，在朱由检看来，西南地区只要不造反就行了。
因为他够焦头烂额了。
西南只要不造反，其他事情就要放一放。
所以，安奢之乱的善后处置，朱由检就一个原则，一从朱燮元。
朱燮元做为前线统帅。距离战争最近，做得决策就越正确。
但现在，朱由检想听听朱燮元的想法了。
文华殿中。
内阁四位已经到了。
韩爌，官应震，徐光启，李国普。
官应震低声对韩爌说道：“韩公，你身为首辅，有些时候，也要劝劝陛下，朝廷大事，不仅仅是军国大事。内阁的事情，也是事情。”
“否则，将来我等比不过洪承畴那个小辈了。”
韩爌苦笑说道：“咱们陛下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说了能有用吗？”
自从去岁虹桥之战后，朱由检的威望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朱由检对内阁送上来的奏疏，总是要看看的，挑一刺，显示一下存在感。而今朱由检完全不管了。除却他关注的特别项目。其他方向，只提要求与目标。玩不成，或者搞砸了。再来问是怎么回事？
他心思全部在军队与赈灾两件事情上了。
完全不管内阁。
这让内阁很多人感到很难受。
他们明显的感受到了权力下降。
世界不是真空的，不存在军机处的事情与内阁就完全没有交集。恰恰相反，军务政务在很多地方都有摩擦与碰撞。
遇见这一种事情，军机处很容易找到皇帝背书。但内阁却不能。
这让内阁六部乃至于很多文官感到十分不满。
却也无可奈何。
也让人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大明已经不是当初的大明了。权力的运作逻辑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不管权力大小。内阁都是大明的权力中心。皇帝离开内阁是不能行使权力的。而今不一样。军机处下管着十六万五千大军。
这支军队，压垮原来的权力平衡。
而现在，内阁必须积极寻找皇帝背书，来宣告自己的权力。
这才是皇权的本来面目，谁距离皇帝最近，谁拥有最大的权力。
洪承畴在官职，指位，年资都不如内阁的诸位大学士，就因为洪承畴一直在这朱由检身边办事，在外面看来，地位已经不输于内阁大学士了。
这带来的影响力，极大的冲击了原本内阁六部的位置。这也是官应震督促韩爌的原因。
韩爌也很无奈。
韩爌当上内阁首辅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情不好办。上来之后，更觉得这哪里内阁首辅，分明是上了火炉，四面八方，内外齐烤。
韩爌自己哪里是焦头烂额，分明是外焦里嫩。
随着晋商在各地的攻城略地，大赚特赚。韩爌承受的政治压力，就越来越重。
损失最大的就是江南本地的商人。
晋商都很清楚，这样的好事，就这一年，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江南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自然要使劲挤油水了。
直接影响了江南士林，东林党自然闹起来了。
复社等人年轻士子，直接将韩爌指为奸臣。
更让韩爌无奈的是，他还没有想怎么样？官应震与姚宗文就替他出手了，名义上是维护内阁首辅，其实他们巴不得将韩爌与东林党决裂。
顺便报仇。
这直接影响了韩爌对朝廷的掌控。
再加上，皇帝越来越自行其是了。看重军机处，看重军队，这让整个文官集团都不满意。做为文官之首，韩爌承担着极大的压力。
但他又不敢给皇帝说。
说什么？
说了有用吗？
他太清楚皇帝绝情了。
他能将这些事情全部摆平，全部做好。这才是他能够担任内阁首辅的前提，如果他做不好，反而要皇帝来解决。
他都能想象，皇帝会说什么了。
“朕要你何用？你要做不好，可以换一个人来做。”
如果之前，韩爌还敢说，换就换。但现在韩爌，将自己。将晋商的血本都压上去了。绝对不能半途而退。即便要退，也要将这一次金融大洗牌完成。
让晋商吃一块最大的蛋糕，才能功臣身退。而且回乡之后，家乡父老会捧着他的。
带来蒲州帮在全国范围内吃了这么大一块肉，别人不管怎么骂，蒲州人都会维护他的。
对官应震等人说法，只能安抚说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我们操心，陛下自有主张。”
说话间，朱由检到了。
朱由检看了几人，直接开口，说道：“今天召见几人过来，就是说一件事情。”
王承恩立即将台湾战报前后与熊文灿的最后意见给几人每人一份。
几个人看了之后，面面相觑。
官应震使劲给韩爌眼色。
韩爌明知道，官应震是拱火挖坑，但也不得不说话了。
“陛下，征台之事，事前内阁不得与闻。事后才知道。内阁行文福建，福建说乃是陛下之令。查档案，陛下之圣旨，乃是军机处附署。”
“臣等不明，福建乃是朝廷十三省，非京营，非边军。军机处何以令之？”
这一件事情，韩爌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
因为征台这一件事情，动用的是郑家的钱。说一点，也就是福建地方的财政。所以户部是事后才知道的。
至于兵部，闵洪学表示，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是皇帝的人。
一切听从皇帝的命令。
而且这一战，前后时间很短，真正交战，不足一个月。事情已经搞定了。
等内阁得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所以这一件事情就拖下来了。
韩爌太明白这一件事情多敏感，一直不想问。但这一件事情，却不得不抗议。
这直接影响内阁的权力。
如果军机处，可以直接给两京十三省下令。那么内阁的权威何在？
地方上是听军机处还是内阁的。
军机处就从一个统合战事的机构，变成两京十三省的上司。这关乎内阁的根本利益，韩爌即便知道冒头没有什么好处，但也不得不争。
这是内阁首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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