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土司开边策
朱由检看着熊文灿报上来的情况。
沉默了好一阵子，心中暗道：“熊文灿给了我一个惊喜。”
朱由检对熊文灿的印象并不是太好。历史上熊文灿大言不惭，招降张献忠，罗汝才。实际上被两人给晃了。
张献忠用假投降，读过了自己的危机。完成了对大明最后攻击的蓄势。
但而今看来，熊文灿善招抚。
还真不是假的。
朱由检对于攻打台湾这一战，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郑成功能打赢，郑芝龙大抵也能。
朱由检觉得，单单看郑芝龙与郑成功在水战中的成就，还真不能说谁更厉害一点。
而且郑芝龙的本钱要比当年郑成功本钱厚实太多了。
郑成功征台是不得已。他在南京城下战败，损兵折将，福建沿海是守不住了。不得已寻退守之地。当是时，内部人心惶惶，外有鞑子压境之危，内有士卒畏惧迁徙之苦。
这种情况下，郑成功力排众议，宣布征台，当时大将中赞同郑成功的寥寥无几，再加上荷兰人经营十几年，早就修建了热遮城，赤嵌城两座城池。
遇见的困难比郑芝龙多太多了。
而现在郑芝龙看似人数不少，但有朝廷大义，东海总督，福建巡抚从征。也就说，大明官方的资源，随时向郑芝龙提供------虽然也用不着。
但有，不用。和没有。是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征台的时候，内部所有人都以为必胜。就是觉得，以大明万乘之国，拔区区千余之众，怎么可能不胜？
这种坚定的士气，本身就很容易转化为胜利的。
熊文灿打下台湾的安抚手段，却让朱由检十分惊喜。
朱由检不由重新将西南土司制度，翻出来看。
细细品味过才发现。
其实就征服手段来说，土司制度是比西方的政治逻辑强太多了。
“不愧是蒙古人留下的制度。”朱由检心中暗道：“实在是太有利于扩张了。”
土司制度就是蒙古人留下来的，大明只是继承而已。
一句话，来概括土司制度的本质。在不动这个区域既得利益的前提下，让这片区域听我的。
土司制度，仅仅是给各地原本的势力换了一个名头，内部其实不怎么动的，只要这些地方部落首领，承担对朝廷的一些义父，比如贡品，比如抽丁。比如维护某一片区域的安定，让朝廷人员货物运输不受到阻碍。
这完全秉承了蒙古人底层思维------只征服，不治理。
只要听话，就不管你。
不听话，那就杀你全家。
但这一套制度到了大明手中就不一样。
大明朝廷怎么可能不治理啊？
于是，很多规则就出现了。
比如土司学生入学，比如给土司增加汉人属官。比如在土司境内修建驿站。比如插手土司继承权问题。
等等等的。
在朱由检看来，这就形成了一整套，政府，渗透，消化的流程。
虽然这其中需要几百年，西南地区，都是这一套完整政策的结果。
朱由检心中不由一动，暗道：“这一套制度，能不能用海外扩张。”
在朱由检看来，西方人的海外扩展，做得太稀烂了。稀烂到不能再稀烂。
大明占据西南到改土归流，融入内地，用了三百多年，即便加上元朝，从忽必烈灭大理开始，也不过四百多年。
而西方大航海时代开始到结束，也是四五百年，但西方各国留下来什么？
同样的四百年，云南贵州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而西方弄得一地鸡毛，灰溜溜的退出了。
朱由检才不会用西方这一套的。
这是中国人的底层思维，要谋万世之利。
甚至将来这个红利，可是大明得不到了。那也是中国能得到。
之前，朱由检没有想过什么办法。但现在忽然发现，土司制度非常完美。
海外扩展第一步，控制要点。
在海外重要地方，建立直辖区。不要太多，就是几个点，港口与附近的种植区。然后册封本土势力为土司。
不愿意为大明土司的，那就可以去死了。
然后，再用土司一系列制度。进行细水长流的渗透，融合。等将来火候到了，再来改土归流。
用四五百年的时间，将中国的疆域扩大一倍，或者更多。
而且，西方人殖民一开始，也就是围绕着几个港口，建立统治。
而且土司制度中，也是有封汉人为土司的先例的。
大明就封过好几个汉人土司。
朱由检越看越觉得，就政治制度上来看，中国古代简直是宝藏。很多情况，古人都以为为后人尝试过了。
唯一不同的是，你有没有这个觉悟，从历史尘埃中，将前人的试卷找出来。
朱由检心思一定，沉吟片刻说道：“召见内阁，还有朱燮元。”
“是。”
朱燮元此刻正在京述职。
因为奢安之乱终于平定了。
奢安之乱，从天启年间到崇祯三年，已经整整打了九年了。虽然说，从天启六年，朱燮元将叛军打回老家，收服了所有失地。
奢氏与安氏盘踞在老巢之中。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再加上，叛军蹂躏贵州，几乎成为了一片白地，粮道转运困难。
朱燮元上报战术，要屯田积谷，以待将来------这也是当时唯一的可能的办法了。因为朝廷没有钱。
有钱的话，转运困难算什么事情。
一直到了去年，也就是崇祯二年。
朱燮元上报，经过三年的准备，兵精粮足。足可大战。
被朱由检否决了。
因为，朱由检预计鞑子要入侵。
朱由检不愿意两面开战，只是多给朱燮元拨了一些火器，比如红夷大炮。让他等待。于是在崇祯三年春，朱燮元发动了决战。
大战一百多日。斩首两万七千余，俘获一万余。荡平奢氏，安氏。
这一段时间，朱燮元主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善后，将水西奢氏，安氏，一部分割成为小土司，一部分归朝廷直接管理。
从此，贵州地区再也没有能与大明朝廷抗衡大土司了。
也正是因为朱燮元的功劳，才有了后来大西军能凭借云贵与清廷抗衡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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