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鹿耳门
郑芝龙下了血本。将郑家的家底全部拿出来了。
很多商船都被征调来。
这里面有大号福船，有广船。
最大的福船，都有三桅，吨位在三百吨到八百吨之间。
这样大船一共有三四十艘。
还有很多广船，吨位就少了很多。但数量上就多了很多。
而数量最多的，其实是单桅福船，吨位在八十吨到一百多吨，数量上有数不清楚了。简直要铺满了整个海面。
加上一万五千郑芝龙的老底子之外，还有京营三千人。以及很多附从人员。总计超过两万人。简直是巍巍壮观。
郑芝龙下定决心，一战而定。但也担心出现问题后勤不继，故而将粮草火药都带齐了。
数万吨的运输量，在这个时代，在东亚地区，也只有郑芝龙能够办到了。
熊文灿在最大福船上。却见福船最前面，有大大的虎头装饰。在海上非常醒目。这就是郑芝龙的坐船。这在东海也是赫赫有名的。
熊文灿看着数百艘，依次出港，在海外编组。浩浩荡荡向台湾而去。
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飞黄，此战就全拜托你了。”
郑芝龙笑道：“大人，应该在福州坐等捷报便是了。”
熊文灿笑道：“有些事情，到底是看着才放心。”
对郑芝龙来说，北京之行，是他一生重大转折。但对熊文灿来说，何尝不是。
熊文灿回到福州之后，日夜琢磨朱由检的用意。心中终于明白：“我的价值，就是郑芝龙。郑芝龙是我招降的，是我保举的。”
“这是陛下之所以用我。”
“用我就是用郑芝龙。但有些事情，朝廷不好说，但要郑芝龙办，就由我来告诉郑芝龙。有些是郑芝龙不好办，但需要调动朝廷资源，就由我来办。”
“我就是朝廷与郑芝龙之间的缓冲。”
“郑芝龙一日是大明的忠臣，我一日是大明的重臣。”
“郑芝龙一旦有变，就是我人头落地的时候。不仅仅人头落地，恐怕九族都不存在了。”
想到这一点，熊文灿整个人都不好。
也不爱钱了。立即振作起来。
立即琢磨，该怎么制衡郑芝龙。
首先，征战之事，绝对不能完全交给郑芝龙，一定要将自己的影响力影响到军队中。这才是他的根本与底气。
这话自然不好给郑芝龙说的。
“飞黄，你真有把握？”熊文灿问道。
郑芝龙笑道：“今日之规模，直接去打马拉尼，是有些问题的。大弗朗机，经营有年，根基深厚，土著为其所用，一日难克，但台湾？”
“我才从哪里过来几年啊。那里风土人情，我比红毛夷熟悉。”
“这是熟地，而今突然袭击。红毛夷必败。”
“大人给我三日。十五日，我军必兵临城下。”
“那就看，飞黄你的手段了。”熊文灿捻须笑道。
郑芝龙带领船队，在澎湖休息一日。准备趁着十五日早潮，直接进入台湾。
其实台湾这个名字，本来就是指台南的一处海湾。
这里被泥沙堆积，外面有七座沙洲，拦在外海。能够阻隔风暴，形成一个天然良港。而鹿耳门，就是被潮汐冲出来的航道。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整个海湾都被泥沙填平了。而今去台湾看得过。所谓鹿耳门就在在陆地上看了。
也因为这里是台湾的核心。后来才借指全岛。
也正因为鹿耳门航道处于淤堵之中，潮水大的时候，才能通过。潮水浅的时候，大船不能过。平时不怎么注意。
才成为兵家奇袭之捷径。
郑成功收复台湾。施琅攻台，都由此过。
郑芝龙封锁消息，为了达到奇袭的效果，如果走主航道，很有可能被荷兰人提前知道，于是，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随着阳光从地平线升起，洒在海面上。
波光粼粼海面忽然涌起。是涨潮了。
无数大小船只，在潮水之下，就好像漂浮在海面上的小木头块一样。
“涨潮了。”无数水手齐声呐喊。
张帆的张帆，下桨的下桨。齐心协力，控制着自己麾下的大船。冲过鹿耳门。
方国安站在船头，死死的握着栏杆。喉头微微一动。差点吐出来。
方国安是坐过海船的。
但出海与出海是不一样的。方国安在宁波坐的船，充其量在近海走走，哪里能比得上这种远渡重洋的大船。
而且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此刻忽然感受到整个船如过山车一样，趁着潮水飞驰。
整个人浑身上下不舒服。
更让方国安感到不安的是，他麾下的将士。
方国安所部，待遇最好，甚至比郑芝龙本部的待遇都好。京营三千将士，分别乘坐在几十艘大船中，不比与一些海员挤在一起。有单独的舱室。
而方国安与自己的亲卫单独占了一艘船。除却自己的亲卫之外，还有一百匹战马。
这是方国安死皮赖脸弄到手的。
每一个营官都有自己的亲卫，一般都是骑兵。
不为别的。单单是战场传令。就需要骑兵。这些人既是亲卫，也是传令兵。关键的时候，还是督战队。
原本方国安的亲卫没有百骑。只有几十骑。但他南下的时候，军机处将拿走太多东西了。
方国安死皮赖脸要补偿，才给他补充了百骑。
因为朝廷养马不易，每一个骑兵都是好手。都是从无数步卒中选拔出来的。身体素质，技战水平都是一等一的。
但此刻全部撑不住了。东倒西歪。
站都站不稳。
这也没有办法。
京营将士籍贯，就是大同，宣府，蓟州，辽东，北京当地，河北地区。这一片。更远的不是没有，如陕西人，但那是少数人。
至于南方人，那更是凤毛麟角。
这些人大多数人，也就见过小河沟，何曾见过大海，更不要说乘船了。这种感受，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谁也没有办法。
方国安心中十分不安。暗道：“京营外派众多，我是唯一派到南方了，而且郑芝龙是一个不妥当的。”
郑芝龙的履历，方国安反复研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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