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拷问郑芝龙
“你是郑芝龙？”
“末将福建总兵官郑芝龙，拜见陛下。”
“郑芝龙，你自觉你从天启五年归附朝廷以来如何？”
郑芝龙顿时有些紧张，说道：“臣之前误入歧途，幸朝廷宽宏大量，臣才能转入正途。自从为大明之臣，臣从来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心一意为朝廷效力，为大明效力。”
“哦。”朱由检说道：“熊文灿，你说他说的对吗？”
熊文灿心中十分紧张，暗道：【果然是郑芝龙做事不密，东窗事发。但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现在也不清楚，只能尽力护一护他。纵然护不住，将来也可以推脱给被下面蒙蔽了。】
【不，就是被蒙蔽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熊文灿说道：“回禀陛下，郑芝龙在围剿刘香等海贼的时候，十分得力，并没有藏私，臣更是调他围剿武夷山土匪。他一概听命，从无不从。军纪也不错。”
“纵然有什么问题，那也是这些武将的通病。还请陛下高抬贵手。”
“哦，那你给我说说，这十八芝，是什么东西？”
“对了，还有什么海上五商，陆上五商。”
朱由检优哉游哉的说道：“郑将军，可以接受一下吗？我很好奇。”
郑芝龙脸色苍白。
这就是郑家的总体架构。
东南海面上一个霸主是李旦，李旦死后，郑芝龙搞死了与他争夺李旦遗产的敌人，在台湾岛上，与各方势力头目结义，就是十八芝。
这代表郑芝龙，代替李旦成为了新的海上霸主。
而所谓十八芝中，有好几个就是郑芝龙的亲兄弟，或者叔伯兄弟。后来十八芝内部分裂。有人出去。留下来的就是郑家元老了。
施琅的父亲就是十八芝的一员。
海上五商，与陆上五商，就是郑家内部架构。分别做不同买卖，跑不同的航线。
郑芝龙心中暗道：【锦衣卫，果然无孔不入。】
连忙解释道：“陛下，明鉴，十八芝结拜，不过是当年年少无知。而今早已分崩离析，如刘香，也是十八芝中人。而今臣欲杀他，他亦欲杀臣。早已不复当初。”
“臣真的是想一心一意的为朝廷效力。”
朱由检点点头，说道：“不错。”
“熊文灿，你是福建巡抚，朕问你，月港一年的关税多少？”
熊文灿已经猜到了朱由检想问什么了。但这个数字是明摆着，只要想查，一定能查出来的。说道：“臣没有记错的话，去年是两万三千两。”
朱由检说道：“两万三千两。真不少。听说郑将军，在南安县安平镇要起大宅，不知道这两万三千两，够不够？”
当然不够。
郑芝龙要修的可不是一个宅院，而是他郑家的根基。
未来十几年郑家的核心所在。
后世，郑成功推出大陆前，一把火将这个基地给烧了，也是非常痛心疾首的。
“陛下，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臣手中有一点臭钱，忍不住显摆，全部砸到家里了。”郑芝龙拼命为自己辩解。
“哦，有钱了。朕能问一下，多少钱吗？”朱由检的目光如炬看着郑芝龙。
郑芝龙结结巴巴：“没多少。”
他不敢说，他不知道锦衣卫查出来对多少，真全说了。郑芝龙怕自己走不出这里。但说太少了，那又太假了。
朱由检说道：“不想说。也好。”
“那朕猜猜。郑家现在在安平镇存了，七百万两，对吧。”
郑芝龙一脸骇然。
心中暗道【陛下是怎么知道，锦衣卫已经渗透到我家里吗？】
所有人为之一惊。
明眼之人都看出来，郑芝龙如此，一定是朱由检说对了。
一面骇然于锦衣卫的无孔不入。
另外一方面，也骇然郑芝龙居然如此有钱，七百万两，北京一年能收到的赋税，大抵就是这个数字了。大明朝廷都拿不出七百万两的现银。
而郑芝龙，居然在家里存了七百万两，这是何等的豪富。
郑芝龙说道：“臣，臣，臣------”
“郑芝龙。”朱由检说道：“朕现在问你，你到底是大明之臣，还是一方之主。”
郑芝龙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终于镇定下来了。暗道【陛下这一次让我过来之前，偏偏是让我看了铁厂城，这分明是示威，是要折服我。这就不会杀我，是要用我。】
【此刻是试探我。】
【我不能太软，如果让陛下失望了，真会杀了我。但也不能太硬，真将陛下惹急了。我真走不出北京城了。】
“陛下。”郑芝龙说道：“臣自然是大明之臣，海上营生，不过闽中生态，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八闽土地狭小，人口稠密。八闽子弟，多出海。从来如此。臣也是如此。”
“陛下如果认为臣有罪，臣甘受刑戮。”
朱由检心中暗道：“郑芝龙，不愧为郑芝龙。反应就是快。这一番话，朕是软中带硬。”
朱由检从来知道，海上是多赚钱。但大明财政缺口如此大，朱由检是没有想过搞这一笔钱吗？
想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就必须现在，郑芝龙如果造反，那可不是八闽震动，从两广到江浙，数千里的海岸线，永无宁日。这给大明朝廷带来多少问题。
朱由检还真不敢杀郑芝龙。
杀郑芝龙容易。
郑家兄弟众多，杀了郑芝龙，不代表郑家集团消失，而是将已经招安的，可控的郑氏集团推向敌人。
而今只是看看郑芝龙的底色。也好安排做事。
“好。”朱由检说道：“既然郑将军，觉得自己是大明之臣，朕今日就给郑将军，交一个底。也给天下人交一个底，大明朝廷从来不在乎下面有多富，只要将税交够了。郑家的事情，从来不是事。”
郑芝龙大喜。
忍不住说道：“臣出海经商？”
朱由检轻轻一笑说道：“朝廷早就月港通商，海外经商，何罪之有。如果有的话，那就是郑将军没有交税。补上就行了。”
“臣知罪，臣回去之后，一定补上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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