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终于面圣
“正是。”孙和鼎说道。
他有些奇怪，觉得方才不是说过吗。
郑芝龙说道：“我能去看看吧。”
脱口而出之后，郑芝龙又往回找补，说道：“如果是朝廷机密------”
“自然是朝廷机密。”孙和鼎说道：“这里每一个人朝廷都登记在册。锦衣卫时常排查，但凡有问题，下场不用问。”
“但郑大人，你既然来这里了，什么样的朝廷机密，不能看。”
“这边请。”
郑芝龙跟在孙和鼎身后，心中不由暖暖的。
“我也是能随便看朝廷机密的人吗？”
郑芝龙在心中反问到。
他虽然已经是朝廷命官，福建总兵。但他从骨子里不认为自己是朝廷的人，这也不能怨郑芝龙。实在是，福建官场很多人，也没有将郑芝龙当成在自己人。
似乎郑芝龙一时是贼，一辈子就是贼了。
被招安，也不过是披了层官皮，也改不了郑芝龙骨子里的东西。
当然了，这种歧视，并不仅仅对郑芝龙。
而是平等的对所有武将。
大明边关，武将的地位还稍稍高一点，毕竟文官老爷们，要靠武将去杀敌。但在富裕安定的南方，武将的地位比狗高不了多少。
郑芝龙是不是贼，都不是问题。
毕竟是狗。
同样是看不起的。
郑芝龙怎么可能对大明朝廷有什么狗屁归属感了。
而现在，朝廷机密，随便让他看。
郑芝龙才真有一种，我是大明官员的感觉。
很快工棚就到了。
“这里是陛下特别提点的铁摸制炮，只要铁摸打造好，一月之内，能制造数百门大炮，但这种制法也有问题。”
“铁水沉积不好，会让火炮偏脆，这个就不好办。只能一门一门的检查。看看情况吧。”
这本质上是铁水凝固时候，与空气接触产生的问题。
铁模反复使用，很容易有气泡。而且铁水温度不够，就会变成生铁。就有发脆的问题。
用自然是能用的。
但耐用性不够。
而现在，这个问题，孙元化也没有解决。
孙和鼎见父亲天天为这一件事情苦恼。他也想为父担忧，说这话的时候，就有一种掀起的感觉。
郑芝龙就惊呆了。
“一个月，数百门大炮。”
郑芝龙默默算了一下，他有多少红夷大炮。答案是并不多，只有几十门。因为这个时候郑芝龙才刚刚发展起来，还没有干死刘香，成为海上霸主。
郑芝龙的家底本来就不多。
郑芝龙麾下的各种火炮倒是不少，但红夷大炮这种大家伙，并不多。
而且福船上装红夷大炮本来就不好装。装的方式，一般是船头装一门。福船是方向，船头有几米的横截面。
一艘船装一门。
有多少船，装多少门。
几十门，在他看来，已经不少了。
但在朝廷这里，一个月几百门。
郑芝龙心中顿时生出一个感觉：“与朝廷相比，红毛夷算什么，佛郎机算什么？”
郑芝龙就是靠荷兰人，与西班牙人起家的。与西方列强有很深的交际。一直觉这些西夷人船坚炮利。但现在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荷兰人在整个东南亚，估计也就是十几艘战舰，一两千门火炮。这还是往大了算。
“如果我能得到朝廷的支持？”
郑芝龙忍不住想到。随即郑芝龙就将这个念头按下来，暗道：“罢罢罢，朝廷怎么会支持我啊？”
但这个念头在郑芝龙心中挥之不去。
“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
“陛下，找我来，到底是为什么？”
参观过铁厂城之后。
一行人直接去了北京，同行的还有孙元化。他们入宫之后，却发现有一个洋人等候多时了。这就是汤若望。
几个人彼此打量，心中都案子揣摩对方的心思。
王承恩忽然过来，说道：“走吧。陛下传见。”
几个人到了武英殿中。
却发现张维贤，洪承畴，刘文炳都在。
几人行礼过后。
朱由检先发话了：“孙卿，火炮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臣有负陛下托付。”孙元化说道：“臣一直在尝试，但陛下想要的火炮，一直没有造出来。”
“这一件事情，可以放放了。朕有新的任务给你做。”
“先办这一件事情。”
以大明京营而今的战力，只要不碰上建奴大队骑兵冲击，是不吃亏的。营级火炮，就是为了对付骑兵野战的。
朱由检估计未来几年，不会与建奴会战。这一件事情已经不是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的反而是另外的东西，蒸汽机。
就用来打水。
这一件事情，到先不急着说，因为太复杂说不清楚。
朱由检看向熊文灿说道：“熊文灿。”
“臣在。”
“你在福建做得很好。”
熊文灿浑身激动，说道：“臣不过做了一些本分的工作，不值得陛下褒奖。”
“不过，朝廷最近查得紧，内阁与吏部已经决心将重点，放在外察上了。你，好自为之吧，朕爱护有功之臣。但------”
内阁与吏部决心将心思放在外察上。
一方面是经过两三年的经营，京城的情况已经相当不错了。
另外一方面，这是韩爌准备清扫地方的节奏，任何一个地方官员如果不跟随韩爌的节拍，推行银行令。禁绝高利贷。等待他的就是韩爌借助外察的名义，将他一撸到底。
这不是针对熊文灿这种贪官的。
毕竟，这是大明。
到了巡抚，各部侍郎这个级别，几乎不可能因为贪污被拿下，但凡是因为贪污被拿下，一定也有别的原因。
熊文灿不知道。
熊文灿脸色微变，心中暗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我在福建收受贿赂？这可怎么办？】
朱由检心中暗道：“你的底细，我能不知道吗？”
熊文灿可以是明末赫赫有名的大贪官，他搞招抚，不管是招抚郑芝龙，还是招抚张献忠。朱由检都怀疑，他是不是收钱收到位了。
做为一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贪官。收了钱，那是真办事啊。
不过，朱由检现在就需要熊文灿的名声。
随即朱由检看向了郑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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