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保护费
“十万两，是绝对不行的。”朱由检开口了。说道：“一个省银行特许经营权，要一年十万两，还差不多。两京十三省，总计一百五十万两。”
“陛下，这万万不可。”韩爌冷汗直冒，说道：“天下有那种生意能够每年稳赚一百五十万两？这根本不可能。”
朱由检淡淡说道：“盐。”
朱由检平静的看着韩爌。
韩爌却说不出话来，大明盐税已经低到了一百三十万两了。但这个税在清朝能征收到一千多万两。
这里面大头被谁瓜分了？
朱由检是知道的。
韩爌咽了口吐沫，说道：“陛下，不是臣不答应。但大明有些地方，根本不可能赚钱，比如贵州，刚刚经过战乱，现在一省赋税，不足五万两。拿出十万两去卖这个，怎么可能回本？”
“那朕也没有将南直隶，给你拆成府啊？”朱由检说道：“苏州一府，十万两都够了。你觉得你吃亏吗？”
韩爌还想讨价还价。
朱由检一摆手，说道：“你是没有算清楚这笔账。最近一段时间，锦衣卫对各地锦衣卫千户所全部换人，你可知道吗？”
“京营中专门挑出大战之后，不能再战的老卒，安排到各地千户所，每一处两三百人。”
韩爌说道：“有所耳闻。”
别人不知道，韩爌一定是知道。
这是朱由检对首辅的尊重，朱由检大部分时候，是会与首辅通气的。或许不需要首辅办事，但一定要让首辅知道发生了什么。
“朕现在准备，让宝泉寺在各省建立宝泉司，专门负责此时。”
“也就是说，交了钱，有特许经营权，那就经营。没有的就是犯法。可以不经过地方官府，直接告到宝泉司，宝泉司可以下令让地方锦衣卫出动。”
“你听明白了吗？”
“你现在觉得，这一百五十万两，不赚钱吗？”朱由检冷笑说道：“不客气说，也就是今年，明年总数绝对不是这个数了。”
韩爌终于明白了。
什么特许经营权，什么银行法。这他妈是保护费。
高利贷是由头。
重要的是搞钱。
晋商是排头兵，朱由检定制了一系列执法程序，是唯恐地方上与地方豪强勾结太深，让锦衣卫直接参与。
韩爌额头见汗。
越发觉得，这首辅的位置，太烫屁股。
如此一来，一百五十万两拿出来，一定会赚出来的。
无他，借高利贷的事情，打击竞争对手。银行这一件事情本身不赚钱，但其他事情上就能赚钱了。
前文说过，这个时代大部分高利贷，当铺，其实是地头蛇经营的分支，他们是有其他主业。想想一个大盐商，大布商，大粮商，因为高利贷吃官司了。
大明这个司法环境，就算是有后台，也非要折腾一层皮才能出来。
等他出来后，就会发现，好家伙，晋商杀到家门口了。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战争。
虚假的商业战争，什么抢功章，浇死发财树，布置风水局。
真实的商业战争，你要什么政策，我给你写一个，你想给竞争对手，按一个什么罪名，为他量身定制，老板都进去了。商业上的事情，还用说吗？
但韩爌也可以想象今后的事情。
今后晋商一定会被千夫所指。不管那一方的商帮，遇见晋商，都会先搞死晋商：这玩意太不当人了。
而且这年头那家赚钱的生意没有后台。
韩爌一下子将人给得罪狠了。
而且，韩爌很清楚一件事情，高利贷这个行为，真能杜绝吗？
答案是不可能。
因为监管不到位。
没有监管，让下面人自觉，根本不可能。
这样做的行为，很有可能造成，部分人觉得这方面不划算。绝对推出这个行当。但金银典当，几乎是百行第一赚钱。
自然有人专门做。
于是，明年这个时候，自然有更多人争夺各地特许权，到时候，特许权价格，水涨船高。晋商在各地的优势，就不存在了。
但人却得罪了。
而且得罪狠了。
韩爌说道：“陛下，这样做？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朱由检笑道：“韩首辅？”
“首辅”两个字，让韩爌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首辅这个位置做为预付款已经给你了。现在想不做？
请想想夏言，想想张居正。
或许想想，午门更吉利，还是菜市口好转生吧。
韩爌心中转了很多圈，说道：“陛下，既然有意，这一百五十万两没有问题。但单单一个国丈不够。还需要一个人。”
朱由检顿时来了兴趣。
这就是他要换到黄立极的原因。
黄立极做为一个维持人物还行，真让他做大事，心不够狠，胆不够大。如果现在的首辅是黄立极，早就腿软了。
绝对没有如此果决。
“谁？”
“一个藩王，至于是那个藩王，就看陛下裁决了。”韩爌说道：“陛下，臣说句实在话，天下士大夫没有那么荤素不忌，大部分都还爱惜羽毛的。”
“晋商有没有人放高利贷，有。”
“但张，王，杨，韩，蒲州四姓，谁敢放高利贷，绝对在祖宗面前，打断腿。”
张，张四维，王，王崇古，杨，杨博。韩，自然是韩爌。
这四姓是蒲州帮的核心。
“真正在高利贷上，无所不用其极的是藩王。特别是藩王多不亲自管家，将事情委托给宦官，太监对下面庄户，敲骨吸髓。天下百姓，无不侧目。”
“而寻常法度，这些藩王根本不怕。恐怕需要陛下，亲自动手，给天下藩王提个醒。”
朱由检起身行礼，说道：“韩公提醒的是，朕将这些人给忘记了。”
藩王在政治上分量并不高。
但在经济领域，却是巨无霸。
天下最富，非秦，即蜀。
这两个藩王，一个将关中的土地，还侵占完了，一个将蜀中的土地都快侵占完了。朱由检清理了皇庄，就知道，自己这个燕王的底子有厚实。
而秦，蜀两藩的底子，或许在朱由检这个燕王之下，但也少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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