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没奈何
朱元璋制定的规矩，大明皇室娶小门户的女子为后。
当时没有怎可执行。
真正严格执行已经是明成祖时代了。明仁宗所娶的女子还能算是名门出身，但明宣宗的女子，就已经是小门小户的。
但当时并没有给外戚封爵的想法。
外戚封爵是之后，列朝列代，层层累及。
以至于，嫁出一个女儿，居然能封爵。先开始是世爵，也就是一世而已，后来就变成世袭。
朱由检看着很不舒服。
要知道，万历天启两朝，再加上崇祯前期，本身就没有封多少爵位。但每娶一个皇后，就要封一个爵位，以至于外戚封爵，要比武将封爵容易太多了。
这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吗？
更何况，朱由检要重建勋贵集团，想从冲锋陷阵的最底层，简拔出一批苦出身，能打仗的勋贵。这些人一定会为朱由检忠心耿耿。
是朱由检最信任的班底。
如果一来，外戚封爵，就变得十分碍眼了。
爵位这个东西，之所以宝贵，就是没有人能够轻松达到。如果嫁一个女儿，就能封爵。那就太简单，太简单的东西，就没有人珍惜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直接将这一件事情画上句号。
这个时候，这一件事情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韩爌坐镇中枢，指挥各地党徒，与地方官员。专门开始清理高利贷，用现在的话，就是专项打击行动，刚刚开始。
整个大明都弄得鸡飞狗跳。
很多地头蛇，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连根拔起。
很多老百姓，也得了实际的好处。
借了高利贷的老百姓，发现了奇怪的时候。借钱的无赖忽然上面，不要还钱了，也要将借据给拿走。
因为已经有人，拿着这借据，上县衙告状了。
这借据上面的标明的利息，就罪证。
这一场波及整个大明的风暴，让无数在生死线上的百姓，又多喘了一口气。
也仅仅多喘了一口气而已。
而今让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并不是这些人事情，而是从南门进城的没奈何。
无数在大街上围观。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银子。”
“没见识了吧？这是没奈何，说被贼人抢了，也没有办法拿走。”
一个两匹马拉着平板车上，就有一个东西，一个好像白馒头一样的银白的大物件。
就是一大坨银子。
最少的也有三千两。多得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些银子，全部送去了新成立的宝泉寺。
黄立极本来以为做为宝泉寺提举，是一个闲职。但现在看来，根本忙得要死。
特别是，韩爌颁布法令之后，无数人找上门来。想办银行的。都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根本不敢找到他这里。
还有就是这种没奈何了。
韩爌很清楚，朱由检连国丈都杀了。事情已经做到这分上了。他这边承诺的东西，也必须兑现了。这些没奈何全部拿出来，换银币。
晋商都换了。
那么整个西北都会通行银币了。
不过也有一个幸福的烦恼。
随着法令推行，高利贷被清扫一空，出现了大量的市场空白，这个时候如果不趁机而入，让明面的高利贷变成私下的高利贷。
想要再次清理，那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一次之所以如此轻松就搞定。
就是所有人，都不觉得高利贷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家都在做。
朝廷法度松弛，根本都不管。
这个时候，需要大量的银行来填补空白，用正规的代替这些灰色地带的，但这银行如何批准，如何准入？是一个新鲜事物。
黄立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好来请教朱由检。
只是他来到这里，发现韩爌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朱由检笑道：“正好。黄先生是主管这个的。一起来商议一下。”朱由检随即将一封文书递给了黄立极。
黄立极拿过来一看，顿时生气，暗道：“好啊。原来将我晾到一边，来找陛下谈。”
黄立极是宝泉寺卿。
这一件事情，就是他管的。
在黄立极看来：
韩爌应该与自己商议才对。
但黄立极忘记了一件事情。
韩爌现在是首辅，整个天下文官都是他的下属。韩爌根本不用与任何人商议，他自己就可以做决断。黄立极虽然高配出任宝泉寺卿。但宝泉寺现在依旧是一个三品衙门，比六部还低一级。
韩爌自然可以无视。
黄立极是潜意识将自己当做了首辅，才如此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
他也强按怒火，看韩爌说了什么。
韩爌说得很简单。
银行牌照，每年十万两。一年十万两。除此之外，其他的钱全部不用交了。
黄立极沉吟片刻说道：“不行，这绝对不行。”
“银行是理财之所，关乎到千千万万的人，如果出了事情怎么办？到时候谁负责，有人卷款跑了，怎么办？”
“怎么会卷款跑了？”韩爌说道：“我不是说了，开办银行，必须有朝廷重臣做保。朝廷重臣，必须是巡抚以上。这样的银行怎么可能跑了？”
“这样的银行，就不能跑了？”黄立极说道：“韩大人，想得未免太天真了。”
“那么黄大人你准备怎么办？”韩爌反问。
韩爌就是为晋商争取利益。最好朝廷什么也不管，就拿十万两。这对韩爌来说，简直不要太赚。但他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的。
所以，是掏砖引玉，看看皇帝的反应。
只是没有想到皇帝还没有发言。黄立极开口。
黄立极却语塞了。
他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这个银行该怎么管？
太复杂了。
他现在这么多天了，都没有将皇家银行搞明白。因为银行这一套管理模式，与大明官府的管理模式完全不一样。
黄立极在这上面就是一个生瓜蛋。
账目看起来都迷迷糊糊的。怎么能搞清楚这里面的内情？
黄立极对银行所有的想法，就一个字：“管。”这是遗传自大明朝廷的管理基因。
所谓朝廷，就是父母官，管天管地，管吃管喝。但怎么管？
一摊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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