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周奎之死
片刻之后，周奎缓过劲来，他咬着牙说道：“任你怎么说，老子就不死。我就要看看，那个死丫头能拿我怎么办？”
周鉴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还不明白。”
“现在已经不是陛下让你死了，是朝野上下，都等着你死了。”
“我来这里，无功而返。会有别人来，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你还不如，将这个功劳给我。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奎惊恐的说道：“你想怎么？”
周鉴先拿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封认罪书，让周奎签。
周奎不签。
周鉴按着周奎的手指，在上面按了手印，然后放眼看去，忽然看见床单，立即上前扯开，扯成长条。然后绑在一起，变成一根绳子，然后挂在房梁上。
周鉴搀着周奎，就要将周奎挂上去。
周奎拼命挣扎，说道：“我不。”
“你想，让周家断子绝孙。你想让周家血脉断绝吗？如果这样，你对得起周家列祖列宗吗？”周鉴大骂道。
周奎一愣，整个人就好像放了气，不再挣扎。
周奎站在凳子上，将头挂在绳子上，但死活不肯，踹开凳子。
周鉴等着不耐烦了，上去一脚将凳子踹飞。
周奎整个吊在绳子上，青筋爆出，口中呃呃做声，别人听不清楚，周奎是再向儿子求救，每一个含糊的音节，都是：“我儿救我-----”
但周鉴在一旁静静的等待。
直到周奎再也不动弹。
挂在绳子上，就好像在荡秋千一样。
周鉴确定周奎已经死了。
这才大声哭道：“爹，爹，爹。”
“快来人啊，我爹死了。我爹自杀了。”
声音远远的从诏狱深处传出来。
消息立即传到了朱由检这里。
朱由检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心中暗道：“周奎不是什么好东西，周鉴有过之而无不及。”随即问道：“皇后知道这一件事情吗？”
“已经知道。”王承恩说道。
“具体内情？”
“陛下，皇后时时刻刻在关注，这一件事情是瞒不过的。”
“也好。”朱由检叹息一声，说道：“让她多看看也好。”
人心是经不起直视的。
在权力场上，更是如此。
虽然说周鉴所做所为，简直毫无人性可言。但比起有些人做的事情，才是小儿科。
周玉娘，说到底年轻。
今年才二十岁。
后世才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让周玉娘成为自己贤内助，这些事情一定要经历的。
只是，朱由检也觉得有些太残忍了。
“去坤宁宫看看。”
朱由检来到坤宁宫的时候，迎头撞上了太医。立即问道：“怎么回事？”
“陛下，娘娘方才晕倒了。”
朱由检大急说道：“怎么没有禀报我？”
“娘娘很快就恢复过来了，是她不让叫。”
朱由检直接问太医：“可曾请过脉了？”
“回禀陛下，还没有。”
朱由检立即说道：“那还不快去。”
片刻之后，老太医来到了皇后的床前，细细诊脉，随即起身说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
“只是怀孕之后，不要大喜大悲，这对胎儿不好。”
朱由检也十分高兴，抱着周玉娘说道：“听见没有，你终于有了，大明天下后继有人。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你家里的事情，现在都这样，我也是没有想到的。”
“但不管什么时候，死人都比不过活人的。你要好好的保证身体。”
“陛下，臣妾知道。”周玉娘抚摸着，还没有隆起的小腹，说道：“但，弟弟他怎么能这么做啊？朝廷分明还没有下定论，他实在是，实在是？”
“好了。这一件事情，就按锦衣卫报上来的处置，国丈深感惭愧，自杀以谢天下，这对国丈好，对你弟弟也好。如果传出去了。你弟弟，还能不能做人啊？”
古代最讲究孝道。
周鉴的作为，传出去，是被千夫所指，根本没脸做人。
其实，就设计这一件事情的张同敞，他也没有想到这一件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张同敞是要逼死周奎。可没有想让周鉴亲自送一程啊。造成人伦惨剧。
险些没有办法收场。
周玉娘点点头，不再过问了。
其实周玉娘当了好几年的皇后，参与了这么多国家大事，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很多事情，她其实能揣摩出几分不对劲的。
但她不想问了。
父女情分，在一次一次折腾中，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今也不是皇帝下令的。说破天了，也是周鉴动手的。
这一件事情，背后到底有什么。
周玉娘也不想知道了。
不仅仅是夫妻情分深厚，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问太清楚做什么？
朱由检好容易将周玉娘安抚下去，但还有很心虚的在坤宁宫多待了两日。
很快，国丈案结案文书，就通过内阁送到了朱由检这里。
周奎虽然谢罪自杀。
但周奎犯下的罪，并没有一笔勾销。韩爌一笔笔都查清楚了。与这些案子有关的所有人，该杀头的杀头，该下狱的下狱，给流放的流放。
一并追回了两百三十万脏款。
直接入了户部。
朱由检撇撇嘴。暗道：“算了。毕自严比我还抠门。这钱入户部，与内库查不多。”
最后韩爌的决断。
韩爌将清理高利贷，做为朝野考核地方官的重要指标，并明确，清理出来的账款入地方府库。
韩爌特别注明。
自从万历以来，中枢乏用，对地方上层层剥削，地方存留已经不足两成了。各级府县都乏用度，这也是为了补充地方府库。
又开始执行银行法，所有像开办银行的商贾，都要在宝泉寺登记注册。
有了周奎这一颗人头。
银行法，才算是真正推行开来。
朱由检心中暗道：“有一件事情，也可以做了。”
朱由检在上面补充了几行字。
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免去嘉定伯爵位，并申明从今日开始，皇后母家，不再享有封爵的优待。
这一件事情，朱由检早就想做了。
只是没有找到适当的机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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