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官应震的应对
周奎大怒，说道：“你这小小的锦衣卫，就肆意妄为，你不怕我去宫里告状。”
张同敞都没有心思，与周奎废话。
张同敞是非常不理解周奎的。对于张同敞这种世家大族培养出来，对于权力感知极其敏锐的人来说。
周奎简直是作死。
搞钱不是问题。
但搞钱也分时候，分手段，不客气的说，周家有皇后做靠山，还怕没钱，还需要自己搞钱？甚至周奎直接去宫中哭诉，找皇后要钱。都必须现在这种法子强太多了。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张同敞一挥手，说道：“拿下，注意点，这是内阁要的人，万不能弄伤了，否则你我都不好交代。”
“是。”立即有锦衣卫拿着白绢上前，用白绢将周奎给绑起来了，就是怕，用绳索在身上勒出印记来，不好交代。
“散了吧，散了吧。锦衣卫奉新任内阁首辅韩公之令。捉拿嘉定伯。没有你们的事情。”
张同敞此刻恨不得时时刻刻宣扬，这是韩爌让他干的。
次日，嘉定伯违背朝廷法度，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等罪，被拿下，又是官报的头版头条。
官应震与姚宗文，看着这分官报。紧皱双眉。
“原来如此。”官应震说道：“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韩爌能上位了。”
对于黄立极退下来，很多人都是有预感的。
无他，黄立极才干实在不足。不是一个能够领导大明这样大国的人选。
黄立极在内阁，内阁的运作已经有些问题了。
但官应震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韩爌，为什么不是我官应震？
论与皇帝的亲疏。
韩爌曾经与皇帝作对，他官应震是皇帝亲手提拔的。
论才华。
官应震绝对不相信自己不如韩爌，两个人是老对手了，从年轻的时候，死磕到现在。谁觉得比谁差一点啊？
官应震甚至觉得，如果韩爌没有晋党的背景，是王崇古的孙女婿。有东林党这个大靠山。
他官应震，那一点比不上韩爌。
论功劳。
自从官应震起复之后，一心一意为隆万之政，这四个字奋斗。
为张居正起复。
推行考成法。
一遍又一遍的清理京官。
不客气的说，朝廷现在这种相对清明的氛围，他官应震是首功。
而韩爌有什么？
韩爌正忙着安排自己人的。
各方面来说，官应震都觉得自己是能够越过韩爌成为首辅的。万万没有想到是韩爌。
“陛下看重的不是韩爌这个人，而是韩爌背后的晋商。想从晋商这里搞钱。”
“不错。”姚宗文说道：“这绝非韩爌的想法，咱们与韩爌打了多少年交道。韩爌何曾有这种-----”
姚宗文微微一顿：“天马行空的想法。”
“而且银行不是在京城一两年了。不是陛下提前做的准备，怎么可能啊？”
“不过。”官应震冷笑道：“老韩不会好受的。他成为内阁首辅的时候，他就不是东林党元老，而是晋党党魁了。”
“我就看江南那些人，什么时候与老韩翻脸。”
“真有意思，陛下这一招，晋党与东林党几十年的交情，一下子就掰了。”
“真是一举两得，今后就能看东林内战了。”
“换我，我也要选韩爌。”
话虽然如此说，官应震语气中，也是有几分苦涩。
他与韩爌是同辈人，相差不过几岁。
韩爌是奔七十的人了。他又能年轻几岁了。等韩爌下台，他再上位，几乎没有可能了，他没有时间了。
“官兄，也要往好的想，这一件事情，韩爌如果办不成，他的下场？”
“不会比太岳公好。”官应震说道：“不过，我不准备给韩爌使绊子。毕竟你我在内阁中，知道朝廷现在是何等缺钱，陛下整军备武，自然是好的。但就现在朝廷的局面，近乎饮鸩止渴。”
本来辽饷就够重了，而今换成了京营军饷。而京营军饷整体上，是比辽饷更沉重的负担。最重要的是，去岁大战，将朝廷的所有储备，也就是内库银，给一战打没了。
户部银库，早就空空如也，能够饿死老鼠。
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今内库也空了。
这种强烈的危机感，别人感受不到，官应震等人岂能不知道？
“不管用什么手段，先给朝廷搞到钱，是最好的。”
“不过。”官应震看想姚宗文说道：“姚兄，是宁波人，宁波自古以来都是商贾重地，韩爌有晋商，你难道没有一二同乡，可为臂膀？”
“如果有，晋商可以做的，宁波商人就不能做吗？”
姚宗文为之一震，他很明白一件事情，不管什么事情，不管赚钱不赚钱，先与朝廷搭上关系，对于商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说道：“多年离家，物是人非，一时间还想不起谁，我立即托人去问。”
其实也是江南士大夫的现状。
与晋商这种，商人与官员一体两面的模式不一样。
江南士大夫，是看不起商人的。不妨碍人家吃红利。毕竟天下大权在士大夫手中，商人再有钱，勾勾手指，就能让他们乖乖交钱。
姚宗文一直是浙党的核心人物，浙党最厉害的时候，方从哲以下，姚宗文就是第二代核心了。他怎么能看得上，宁波的商人了。
所以，问就是不知道。
即便很多商人默默给姚家很多钱，也是如此。
不值得姚某人记住名字。
“只是，官兄有必要吗？”
“你如果想做内阁首辅，就必须有。”官应震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想要搞钱，一心从田赋上弄，是会出事的。地方上百姓，早就不堪重负了。今后内阁首辅最重要的是搞钱，也就是说，谁手上的钱袋子多。谁就能坐稳首辅。”
“我年龄大了，而且鄂商------”官应震摇摇头。
武汉倒是九省通衢，是一个做生意的好地方。但奈何，这是徽商的天下。湖广本地商人，在东南商人之中，算是小弟弟。
“只能看你自己了。”
姚宗文说道：“我明白了，我立即派人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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