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京城高利贷
“韩公，你的意思是？”张正学说道。
韩爌说道：“你立即传令，将蒲州帮各家族的大掌柜都给我叫过来。带上他们的账房，这笔账，我们必须好好算算。”
“该赚就赚。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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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数日。
韩府内院中，几十个大掌柜，连通账房，都在噼里啪啦的打算盘。
忽然之间，所有算盘声都停下来了。
韩爌说道：“怎么样？这买卖能做吗？”
“能做。最重要的是，薄利多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掌柜说道：“阁老，其实放贷这门生意，赚得并不是太多的。因为利钱太高，很多人都还不了钱，很多人家放贷，其实并不是为了利钱，而是为了家产。所以，放贷这门生意，真正赚钱的地方，在于巧取豪夺。”
“我们这些外来户，如何能参与这种生意中去？”
“但如果有朝廷支持，再加上银行存钱，能将本钱压下来。三分利息，也不是不可以赚的。如果对方能够还钱，做长久生意，也是可以的。”
“但以老朽看，最赚钱的不是别的，而是铸币啊。银子一进一出，就一成纯利，这实在是-----”、
“好了。”韩爌说道：“这话就不要说了。那是陛下的钱袋子。”
“如果在北京做这个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在北京做这个生意，最重要的是周家。”老掌管说道。
“周家？那个周家？”
“就是皇后的周家。”老掌柜说道：“阁老有所不知，京城之前高利贷，都是太监，勋贵这些地头蛇在做。但当今陛下登基之后，阁老也看见了。京城最大放贷的人，就是周家。国丈周奎。”
“特别是对京贷，国丈下手特别狠，听说有两个县令，被国丈逼得自杀了。”
韩爌一愣，说道：“竟然有如此之事？为什么没有人说？”
京贷，就是专门给往地方任职的新科进士，或者京官设计的待客，利息一般在百分之一百，到百分之三百之间。
在大明朝，官员上任，不是一个人去的。除非强悍如海瑞，否则很容易被架空。自然要班底，如师爷，长随，门房，轿夫等等。
必须一个班子去，才能压制于地方胥吏。
但养班子，是需要钱的。
师爷也是要吃饭的。
这些刚刚进入官场的新手，背后没有家族支撑，根本撑不起这个班子，如果再加上，为了争取空缺上下打点。
更需要钱了。
所以，没有钱都不要当官。
很多寒门出身的官员，要比世家大族出身捞得还狠，就在于此，这一切，他都要自己置办，不搞钱，怎么才能步步高升？
纵然，朱由检整顿官场风气，减少了很多不良情况。但那仅仅陷入京师，对于地方上，自然是鞭长莫及。
京贷的情况，甚至更加繁华了。
原因无他，之前的官场，没有打点，是不可能当上实缺，好缺的。所以能够脱颖而出的人，一般都是有家底的。
而现在吏部改革后，不容易贿赂了。反而将一些寒门出身的官员给弄上来。
他们最缺钱，如果不能找一个好岳父支持，那只能借钱。
但即便如此，韩爌也是非常惊讶了。
他惊讶于，周国丈，敢逼死人。
不管这些官员多穷，官职多小。那也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的命，与普通百姓的命，不是一个概念。
寻常百姓，死了也就死了。
朝廷命官死，岂能不查清楚？那是要兔死狐悲。得罪一大批人的。
“阁老，你有所不知道，大家都知道，当今陛下与皇后少年夫妻，感情特别好。周国丈到处宣扬，而今陛下雄才大略。年纪又小，看情况，太子也定然出自皇后的腹中。周家必然有两代，一甲子富贵，谁敢得罪？”
“谁又敢捅出来啊？”
韩爌忽然一动，说道：“周家家产如何？”
“大概在两百万两？”
“这么多？”韩爌一惊。要知道，从成国府查抄出来的，也不过这个数字了。
“阁老有所不知，周国丈，是有名的胆子大。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敢做，别人不敢收的东西，他敢收。陛下这些年，大开杀戒，有很多人都托庇到周国丈门下了。这才有这么多钱。”
韩爌轻轻一笑。说道：“真有意思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个周奎。
周奎的行为，分明是从皇帝碗里挖肉吃。还丝毫不遮掩。真以为当今陛下，是孝宗皇帝吗？
他也知道该如何回陛下了。
韩爌入宫。拜见朱由检，说道：“陛下的条件，臣答应了。”
“这个首辅，臣做了，臣只要上任首辅，立即发布废银改元，银行令，重申太祖利息法度，这三件事情。”
“但，臣还是有犹疑之处。”
“说？”朱由检听了韩爌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有晋商保底，朱由检很多事情，就可以慢慢来了。
“那就是，有朝廷大员，皇亲国戚，参与其中，该当如何？”
朱由检说道：“三令五申之后，如果不听，以国法处置。”
“陛下英明，但有一人，臣不敢问。”韩爌随即毕恭毕敬的将一封文书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拿起来一看，顿时一愣，心中暗道：“周奎。”
对周玉娘，朱由检是真喜欢。没有人不会喜欢一个长得漂亮，温柔如水。一心一意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但周奎，这个老丈人。
朱由检非常不喜欢。
特别不喜欢。
历史上崇祯将三个孩子，托付给周家，结果周家献给了鞑子。
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连鞑子都看不惯了。
这就能看出周奎是什么样的人。
朱由检这两年太忙了。根本没有心思管周家，秉承周家不给他惹事，他就不管了。万万没有想到，周奎做得好大事。
周奎放高利贷，这一件事情，朱由检并不是太在意。
法不责众。
朝廷法度是一回事，这种放贷的行为一直存在。周奎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他做这一件事情，并不奇怪的。
但另外一件事情，朱由检就不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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