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各方意见
蒙古骑兵不如建奴骑兵。
这谁都知道。
但具体哪不一样？
孙传庭不知道。
孙传庭出身代县，隶属大同镇，与蒙古骑兵打过交道。他本能将建奴骑兵当做加强版的蒙古骑兵。
但实际上，建奴骑兵本质上，更类似于大明后期骑兵的加强版。
没错。
建奴骑兵的打法，大多数都继承于明军，甚至更明确的说，就是辽东李家的打法。无非是建奴出身白山黑水之间，体格更好，更不要命。
“这不是你的错。”朱由检说道：“是朕的错。朕编练京营的时候，没有找到与鞑子骑兵有交锋经验的将领。参与进来。”
“怎么能是陛下的错？”袁崇焕连忙说道：“大明就没有以步卒对抗鞑子骑兵的将领？历次大战，但凡到了如此局面，没有不败的。”
“要么已经战死，要么已经被俘了。”
“今日鞑子骑兵冲阵之威，臣也是现在才知道。”
“之前只是知道鞑子野战无敌，而今才知道如何无敌。”
朱由检摇摇头说道：“你说朕都知道。但还是有人的。”
老奴有一个原则，但凡见了八旗大军逃走的军队，可以放过，但凡看顽抗八旗大军，一定要打死。不惜代价。
浙军就是如此。
当年浑河之战，老奴伤亡惨重。以至于下面都不愿意打了。是老奴亲临战阵，坚定决战决心，才最后拿下来。
就是秉承这个原则。
于是，活下的辽东军，如祖家，越发没有主动进攻的精神。
也没有谁真正击败鞑子一次，还能活着走出战场。
但朱由检说有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兴祚。
他是老奴爱将，他定然清楚鞑子的内情。
只是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朱由检说道：“此话不用再提，孙卿，你继续说。”
“是。”孙传庭咬牙说道：
“陛下觉得是火力不足，臣不这样觉得，臣以为是战法不对。火器只能做辅助。臣觉得，应该为将士披重甲，长刀大斧铁锤，等重器。”
“我就不信了。砸不破他们的铁疙瘩。”
不就是重甲骑兵吗？
又不是没有打过。
孙传庭立即想到了古代如何应对这样的骑兵。
你有铁浮图，我有歩人甲。
不就是叠甲吗？
谁怕谁？
“不对。”袁崇焕说道：“鞑子骑兵与古时重甲是不一样的。他们本质上是防范火器，甲胄重量并不重。”
“而且鞑子多马，不冲阵的时候，就是轻甲。不管有多重的甲胄，对方避而不战，那该如何？”
“以臣之见，应该将精力全部投入骑兵中。假如有骑兵十万，鞑子何足惧在？”
“有十万骑兵，十万步卒，十万民夫，五年足以平辽。”
朱由检再次听到五年平辽，忍不住皱眉。但看袁崇焕眼神。
袁崇焕好像是认真的。
但朱由检想到袁崇焕三个十万的要求，只觉得牙酸。
十万骑兵，纵然全部是一匹马。十万骑兵，十万匹战马，也足以养三十万步卒。十万步卒，加上动员的民夫。几乎是要掏空家底了。
更不要说，大军出征，内地不可能一点人马都不留吧。
也就是说，朱由检手中必须有三十万大军，十万骑兵，二十万步卒。这还不算其他分布在各地的军队。
这是何等庞大的养兵成本。
朱由检一时间头皮发麻。
暗道：“真敢想。”
“陛下，”卢象升本来不想说。
他知道之前的表态，已经恶了皇帝。皇帝没有立即对他怎么样，并不代表着一件事情就不存在了。迟早要算账的。
卢象升决心沉默的等待结束。
但听了两人的议论，再也忍不住了。说道：“陛下，动辄数十万大军，数年之谋，但而今天下是什么样子，今年一战，动辄大捷，但顺天府东数县，已经一片白地。”
“这几年，灾厄不断，陕西干旱连年，朝廷府库，每年赤字二百万两上下，今年估计要三百万两。”
“钱粮，怎么办？”
“以臣之见，今日一战，鞑子没有几年恢复不了元气，陛下应该用心内政，协理阴阳，令天下百姓各得其所。天下大定，举天下之两京十三省，攻辽东一地，何愁不胜？”
卢象升脸色带着献祭一般的神色说道：“臣再请陛下三思。”
朱由检沉吟片刻。
他本心是召开一场总结大会，从而着手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但一个不小心，跑题了。这分明说到了大明未来的战略方向了。
“不过，这也正常。反倒是我想少了。”
军队建设从来是有目标的，不可能为了建军而建军。未来怎么使用军队，从一开始就要想好。
朱由检没有说清楚，下面人自然无所适从。
朱由检沉吟片刻说道：“卢卿所言极是。朝廷府库空虚，大内粮饷不济，今日一战，鞑子元气大伤，朝廷也没有几年恢复不过来。故而三年之内，朕没有向鞑子用兵的想法。”
“但现在不用兵，不代表将来不用兵。”
“十万骑兵，十万步卒。这两个十万计划，朕迟早会建设，但不是现在。”
“今日会议，只说此战中，各方失误，或者能够改进的地方，其他的事情，不要扯远了。”
“是。”众人齐声说道。
只有卢象升整个人都呆了。他做好了被朱由检重重处置的准备，万万没有想到，朱由检是如此对他。
就好像他卢象升方才的表态，根本不存在。
如果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朱由检非要弄死卢象升，来证明自己的权威。
而此刻，朱由检觉得自己的权威，不需证明。
朱由检有了宽容的资本。
更有宽容的自信。
朱由检自信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更自信，卢象升翻不了天。
在这个自信之下，卢象升的才华，是他所看重的。
朱由检越发有一个真正的皇帝的心态，就是所谓天心------管你怎么想的？在我的布局之下，就要为我所用。
将来没有用了。再说将来的事情。
随着朱由检的定调，这一场议论再慢慢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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