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总结
朱由检沉默片刻说道：“好。”
“一，二，三。”
“朕三思过了。”
“朕意已决。”
朱由检说道：“谁还有意见？”
“臣等遵命。”韩爌第一个出列表态。也是为卢象升开脱。
黄立极等人纷纷跟上。
朱由检挟大胜之威，朝野上下，谁也不敢硬抗，更不要说，在如此多的将士围观之下，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纵然有卢象升这个不和谐的小插曲。
这一件事情，也一锤定音。
英烈陵之会，是谁也无法回避的一场大会，自从大明朝廷上，一股新的势力冉冉升起了。
大会之后。
朱由检在营帐中召见了这些新贵。
直接宣布了自己的想法。
“虹桥一战，壮烈无比，朕亲眼看见，无数将士，舍生忘死。与鞑子同归于尽。”朱由检说到此处，眼睛微微泛红。
战场是死生之地。
也是一个人心态变化最大剧烈的地方。
任何人从战场上下来，心态不可能没有变化。
朱由检又岂能免俗？
甚至这几夜，朱由检闭上眼睛，就做梦。
梦到自己手持长枪，站在队列最前，对面是黑乎乎的无数如山岳的铁骑撞了过来。
朱由检立即就从梦中惊醒。
这对他来说是噩梦。
但对很多人来说，是再也醒不过来的人生。
“但，朕不通军务，难道没有什么办法，用来抵抗鞑子铁骑吗？”
“孙元化。你最熟悉火器，你来说？”
孙元化沉默片刻说道：“陛下，鞑子骑兵披甲，火铳在五十步外，就不能穿甲了。打在上面，不过一个引子，臣问过打扫战场上的将士，很多鞑子身上，都有几十上百个弹丸。甚至很多镶嵌在甲片上。”
“只有三四十步左右。纵然不能破甲，也能将人从马上掀翻。”
“但又太近了。”
“这就造成了火铳只能打翻最前面一层鞑子骑兵，后面的骑兵就冲上来------”
“臣想过加强火力，只是如此一来，火铳就太重了。不是一两人能够操纵。而且射击频率就上不去了。更不灵活-----”
孙元化说的就是明代火器的是实情。
不要说，这个时代的火枪兵了。就是拿破仑时代的火枪兵，也挡不住骑兵冲锋。滑铁卢之战，法国骑兵数量太少，就是拿破仑失利的重要原因。
可以说，机枪出现之前，骑兵集团冲锋，步兵应付起来都很困难的。
而明军的火铳，在各方面是完全落后于拿破仑时代。而满清的甲胄，却是古代巅峰，更不要说棉甲的出现。形成了如后世防弹衣一样的结构，硬质材料，如甲片，棉甲缓冲层，甲片。再加身上穿一声厚衣服。
这个时代的火铳，想要打穿，真的很困难。
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朱由检说道：“那就不用火铳打，用跑打。”
“陛下的意思是虎蹲炮？”
朱由检说道：“虎蹲炮太轻。”
虎蹲炮在这一战中，也没有拦住鞑子的冲锋。问题也是朱由检所言的，太轻。
虎蹲炮名为炮，但其实就是不过膝的大火铳，打霰弹，能够一打大片，但单个弹丸的杀伤力，与火铳差不多。
“朕想将红夷大炮小型化，跟随大军出征。”
这也是朱由检经历战阵才明白的。
对于血肉之躯来说，火铳，虎蹲炮，红夷大炮的杀伤区别不大-----同样被打死，打得稀烂，与更稀烂，区别不大。
但现在问题是，火铳面对三重重甲，杀伤力不够。
但红夷大炮的杀伤力，对于甲胄是完全过剩的。
不管红夷大炮用什么弹丸，那么是霰弹，打在人身上，不管穿多少层甲胄，都是一个死字。
毕竟，火铳装药几钱，虎蹲炮装药不过几两。而红夷大炮装药，动辄几斤，最重的红夷大炮能装二十四斤。
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根本不是一样东西。
朱由检不要别的，他要的就是能够装药两三斤的火炮，覆盖一两里的，能在一两里范围内，击溃一些甲胄。
让鞑子再也不敢搞什么铁骑硬冲。
这个解决方案。是朱由检反复思索过的。
朱由检不是不想搞出一支火铳，重量轻，火力足，射程远。操作灵活方便。
但朱由检思来想去，决心放弃这个想法。无他。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制造火铳，根本不可能。
需要点燃的科技树太多了。
钢铁冶炼。
没有足够的材料，根本不能装太多药。
火药配方改进，黑火药的威力有限，再加上燃烧残余，让火铳根本快不起来，威力也大不了。
等等。
这个技术方案，没有几十年搞不定。
但营级别的随军火炮，却是可能的。
本质上，就是朱由检所言的，红夷大炮技术的下放。
诚然，将火炮造得轻便，能够随军。一定遇见很多技术问题。但毕竟是成熟技术，没有无法翻阅的天堑。
孙元化沉思片刻，说道：“臣遵旨。”
孙元化也觉得，从技术上来说，问题不大。无非是多尝试几次，找到最佳比例。
朱由检说道：“朕就找到这一点，诸位都是亲自参与的。有什么想说的都说说吧。不能让兄弟们白丝。”
朱由检这种总结会，很多人都不习惯。
这也是主要先赏功，然后再开的原因。
毕竟，如果不想将功劳赏下去，下面人都以为朱由检要找他们的麻烦。
“我来说。”孙传庭说道：“这一战布置有误，我低估了鞑子铁骑的威力。不管是突然袭击，还是铁骑冲阵。”
孙传庭回想起战场上的情况，忍不住浑身发抖，手上青筋暴起。
京营的训练方案，孙传庭是直接参与的。
京营将士，火器与长兵器夹杂，对抗骑兵冲击的阵势，是孙传庭反复验证的。觉得没有问题的事情。但这一战，在战场出现极大的问题。
“臣演练的时候，觉得鞑子骑兵冲到阵前，为长枪所阻，然后被火铳轰击，必然败退，但臣实在没有想到，鞑子居然如此不要命？”
“臣等准备不足。这与臣之前，仅仅见过蒙古骑兵，没有见过东虏有关，这是臣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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