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铁骑硬砸
如果说，杨国柱部溃散仅仅是一个开始。
其他各部都要面对鞑子骑兵大规模冲击。
但其他各部表现比杨国柱部好太多了。无他，京营的训练从来不是没用的。只要给一点时间，各营立即能形成一道火铳，弓箭，长枪，刀盾构成的方阵。
杨国柱之所以溃得这么快，是因为鳌拜潜伏到近处，奋力一击，让他来不及反应。
但京营骑兵，并不是傻子。他们仔细查过很多大部分地方，鳌拜三百骑没有查出来，那是鳌拜蓄意为之，黄台吉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才达成的效果。
如果鞑子骑兵都能做到这样的效果，京营万余骑兵，都可以集体抹脖子了。
即便如此，曹文诏，为首的骑将，也羞愧难当。都真奋力抵挡鞑子骑兵的厮杀。包括满桂部。各部骑兵满打满算也不足两万。
面对鞑子数倍于他们的精锐骑兵，不管如何奋力抵抗，都无济于事。
很快各部骑兵都被压制住了。
黄台吉见状，对阿敏说道：“二哥，这看你的了，南朝皇帝就那里。”
阿敏明知道，黄台吉让他去啃硬骨头。有脚趾头想就知道，南朝皇帝身边一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要啃下来，一定会死伤惨重。
阿敏忍不住。
一想到亲手抓住南朝皇帝，或者取南朝皇帝的首级，阿敏只觉热血冲头。付出一些代价，也不在意。
本质上，阿敏其实不在乎麾下死多少人。
而是在乎本钱。
而今拿下南朝皇帝，就是最大的本钱。
阿敏说道：“你两黄旗为我开路，剩下的看我的了。”
阿敏带着本部人马，立即冲上去了。
残缺不堪的小村落，根本装不下多少人。万余大军，只有一小部分，最核心的人员在村内，其他的都是靠着村子寨墙列阵。也算是有一个依靠。
阿敏只是一扫战场，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无他，用骑兵打步阵。八旗铁骑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早就有经验了。
阿敏一声令下，全军压上。
一时间各部立即开火，硝烟四起。
片刻之后，忽然寂寥无声。
然后大队骑兵再次杀过来。
顿时再火炮齐鸣。然后又停下来。
如此再三。
卢象升顿时明白，暗道：“这是在消耗我们的火药，同时试探我们各部的弱点。”
这一轮轮打出去，仅仅打死十几个人。看上去，这些人不是打死的，而是倒霉死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
新兵就是这样。
鞑子骑兵是在做假动作，但假动作也可能是真动作。但凡反应慢一拍，鞑子骑兵很可能已经冲上来短兵相接了。
这其中分寸，没有什么可讲的道理，讲也讲不明白。全部是经验。
一支骑兵，到底是真冲过来，还是假冲过来，问一个能百分百判断的老将？
得到的答案，大概是：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卢象升立即下令，说道：“各军准备，鞑子不到眼前不许开火。”
卢象升并不是怕消耗火药。
别的地方可能没有火药，朱由检这里有最充分的火药。问题是一次又一次打空，太消耗士气了。会将士越来越慌。
卢象升压制了阵脚。
阿敏也得到他想要的了。
暗道：“可以了。”
随即鞑子骑兵再次冲上去，忽然两边散开。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假动作的时候，一队骑兵直愣愣出现这一列骑兵后面。
还在加速，加速，加速。
“开火。”
“砰-------”一声，火铳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鞑子骑兵，顿时全部被掀翻在地，人扬马翻。
硝烟中，无数骑兵就好像恶魔一样，硬生生冲进来。
根本不将前面死伤的人当一回事。
该下手的时候，建奴任何一个将领都不会姑息伤亡的。
这个时候，填装已经来不及。
“咻咻咻-------”弓箭手立即上前压阵，急速射。一口气几千支射出去。
所有弓箭手射完，直接换兵器。
因为这急速射，太消耗臂力，今天射过这一轮，几乎恢复不过。但弓箭手全部是大力士，不用弓箭，换上刀枪，也是好汉。
这轮箭雨，固然射死很多人。
但对大多数鞑子骑兵来说，根本不是事。
鞑子三重重甲是什么概念？
即便火铳，射程稍稍远一点，在七八十步外，都很难透甲。很多八旗将士打过仗，将甲胄一抖，就抖出一地铅子，能有好几斤。
弓箭除非是要害部位，杀伤力还不如火铳。
于是大部分鞑子骑兵，硬生生砸进了步阵中。
一瞬间惨叫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与撞击声。前两排的长枪手，几乎没有一个活命的。硬生生被骑兵砸成肉泥。
但同样，鞑子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也不好过。纷纷坠马。
不提坠马时候的损伤。也不说他落马之后，与步卒一样，京营将士能放过他。
单单说一点。
在他身后，紧跟着鞑子又一队骑兵，在高速奔驰之下，一个不小心，就被后队给踩死了。
那才叫凄惨。
阿敏抿着嘴，心硬如铁，看着数百铁骑硬生生砸进去。但如泥牛入海一般，被京营步阵给吃掉了。
双方交战处，人尸马尸交错，敌我尸体层层叠叠，你摞一层，我摞一层。
让阿敏终于放弃了骑兵突进的打算。
不是不想了。
而是尸体堆成这个样子。马已经跑不动了。
阿敏心中第一次产生不好的念头：“这一战玄了。”
阿敏舍掉这么多人命，不仅仅是为了冲阵，而是在气势上，完全压倒对方。
可以说，大部分明军，就是将辽东军拉过来，硬吃阿敏这一击，大多都会崩溃的。一旦将士气给打没了。
一崩溃，步兵在骑兵面前溃散，对骑兵来说，剩下就是骑马与砍杀的游戏，真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了。
但这一次，京营太坚韧了。
太耐打了。
打成这样，居然还不崩溃。
阿敏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阿敏大喊一声，说道：“下马，杀进去。”
阿敏第一个下马，这一次他身先士卒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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