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惊天霹雳
黄台吉指着外围几个小黑点，每一个小黑点，代表五千人。一个营。
这是京营的基本单位。
“南朝小皇帝万无一失，是建立在这几个点支持得住。而我们只要硬生生吃下任何一个，就能够长驱直入，杀到南朝小皇帝的面前了。”
“一战而定。”
*******
十月六日是一个阴天。
南军六营营官杨国柱，正在指挥部下行军。
行军是一件很简单，也很困难的事情。
简单，就是走路而已。
不简单，那就是指在行军之中，随时防范鞑子突袭，就不简单了。
杨国柱有马，他骑着马上，向北边眺望，只能看见一道道烟尘，那是自家探马掀起的烟尘。看见这些烟尘，杨国柱有些安心。
随即骑马查看自己本部队列。
各部按照警戒队列行军，一旦有警，立即列阵，这是训练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事情，都形成了肌肉本能了。
杨国柱点点头。
他没有发现。一个荒废的村子中。一个人正远远的看着。
不是别人，是鳌拜。
现在的鳌拜还不是满清第一猛将。只能算两黄旗第一猛将。
鳌拜麾下只有三百人。却是精锐。他要发动第一波突击。
明军的外围警戒，是非常管用的。鞑子骑兵集结，驱散外围骑兵，这一段时间，各部早已立阵，虽然不能说是铜墙铁壁。但也绝非轻易可以拿下的。
鳌拜的任务，就是打第一枪。
让对方来不及反应。直接杀进去，将队列硬生生冲散。
在他动手的同时，早就准备大队骑兵，即将在十几分钟内，穿过十几里，也就是京营骑兵的警戒线。
这就是骑兵最超模的地方。
放出骑兵警戒十余里，已经是极限了。否则一万多骑兵根本不够用。但对马力足够的建奴骑兵来说，不就是十几里吗？
爷给你跑一个。
鳌拜咬着一口肉干，看着杨国柱部，一点一点靠近。
忽然翻身上马，掀开房子的茅草屋顶，大喝一声：“杀。”
随着鳌拜杀出。三百骑犹如一人。冲了过来。
一瞬间，整个战场都被惊动了。
随着鳌拜这边动手，大地忽然开始震动，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震颤。
朱由检骑在马上，用千里镜向北看。
烟尘，烟尘，还是烟尘。就好像沙尘暴要来了。
朱由检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看过千军万马的冲锋的场景的吗？这就是。”
见此场景，朱由检的心忽然放下了。
之前一直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现在好了。
不用担心了。
天地一窟窿，生死一哆嗦。
怕球。
“陛下，”卢象升第一时间将朱由检拉下马，说道，“这边走。”
卢象升牵着朱由检向一边一个村落而去。这个村落还有寨墙，但看上已经被鞑子清洗了一遍，寨墙一段已经被推翻了。
但依靠这个残破的村子。
更能发挥明军火器威力。
卢象升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外面的战斗时孙传庭的。
这里的战斗才是他的。
很快在村子最里面大树下面，卢象升找到一个石凳，让朱由检下马，说道，“陛下，您在这里安坐。”
朱由检点点头，忽然看见青石板上，清晰的刻着楚河汉界。
朱由检又在周围的地面上扒拉几下，却在石头里发现一副象棋，只是缺了一帅。朱由检顺手从自己身上取下一块盘龙玉佩。
放在棋盘上，这一局就齐。
卢象升眉头紧张，厉声说道，“杨国柱该死。”
其实此刻，杨国柱，已经死了。整齐的队列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缺口。
这一件事情，其实不能怪杨国柱。
南北军不管训练再好，也是新兵，战场与训练场上，是有差距。这种差距，不打一仗是永远不知道的。
杨国柱也不是生手，他是宣府人，九边出身，来京营之前，也打过很多仗。有战功，在训练中，也是表现出众。
这才被提拔为营官。
如果从训练的角度来看，杨国柱一切都符合要求。
但战场不是训练场。
当三百铁骑，全速奔驰而来。杨国柱麾下的步卒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硬生生冲破了。
仅仅一个会功夫，几百人卷在铁骑下死了。
李自成此刻就在杨国柱麾下，为千户官。
他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的看着骑兵冲过来。面对这赤裸裸的速度压制，反击根本来不及。
李自成不是没有看见，有人反击。
但人借马力，爆发出的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很多人与骑兵兵刃一接，整个人都飞起来了。本质上，不是被打飞的。而是被骑兵的冲击力给撞飞的。
骑兵用长枪将步卒整个人给挑起来，忽然有一些艺术夸张，但如果用足了马力，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反击的人，最好的成果不过是拉了一个骑兵从战马上摔下来。两个人一起滚入马蹄下赴死。
杨国柱整个营，几乎在一瞬间失去指挥了。杨国柱又急又气，面对这个局面，只能带着本部亲兵冲上去。挡住对方，争取时间。
但如果能挡得住？
鳌拜见杨国柱有马，觉得他是一个厉害角色。
亲自对付，仅仅一个错身，杨国柱就已经落马了。
“跑-------”李自成第一个念头，立即抓了李过的手，叔侄两让开主要战场。而此刻建奴大队骑兵已经从缺口冲上来。
向朱由检所在村子而来。
“叔，叔，我们要当逃兵吗？”李过心有余悸的问道。
李自成大怒，说道，“你想打，你上啊？”
李过说道：“我当然不想打，但我们如果当了逃兵，婶婶怎么办？家里怎么办？我新说的婆娘怎么办？”
李自成暗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厉声呵斥道：“那你想死吗？”
“不想。”李过低头，说道：“但也不想逃。”
叔侄两双目相对，在混乱的战场一处角落里。
战场上，战马飞驰，炮火横飞，杀声震天。
叔侄两人此刻内心中，也做着艰难的决策。
是逃。还是战？
或者说，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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