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骄兵之计
就比如现在，黄台吉在作战前，就必须放足探马，还要预留预备队，防备袁崇焕。
“那就另外一个办法，不吃袁崇焕，而是让京营出城。”
“南朝小皇帝不是傻子，他怎么会出城？”
“那就送他一场大胜。”黄台吉说道：“我就不相信了，区区十几岁的孩子，精心准备了多年，忽然大胜，就没有乘胜追击之心。”
“如果真没有？”阿敏问道。
黄台吉叹息一声，说道：“那就事不可为。该走了。”
黄台吉心中有些话，没有告诉阿敏。
这个“走。”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撤退。而是黄台吉决心，放弃入关的打算。
不是他不想。而且是发现只要朱由检在一日，他就没有这个能力。还不如早早更换战略方向，比如针对朝鲜，比如针对草原。
但黄台吉实在不甘心如此。
在这个时代，唯有中原，才是天下繁华之所。其他地方，不过是边角料而已。
不入中原，自称皇帝，不要说别人，就是自己也在笑自己。
“你既然这么想，那就试试。”阿敏说道：“不过，我可说好了，我麾下的人马，绝对不会出一个的。”
阿敏太清楚了。什么送一场大胜，不就是派人送死吗？
他才不会投入自己的本钱。
黄台吉说道：“那是自然。”
黄台吉自然也不会投入自己麾下的本钱，但对阿敏这个反应，还是有深深的不满，心中暗道：“南朝小皇帝，只要稍稍振作，就能组建一支如此大的军队，可见皇帝才王道，什么八旗议政，是歪门邪道。我欲与大明争锋，内部必须改革。”
“阿敏------”
“回去再做安排。”
黄台吉与阿敏，莽古尔泰议定。这一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主力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科尔沁的贝勒奥巴。为首的两万余蒙古骑兵。
八旗主力压阵的情况下，一声令下。
两万多蒙古骑兵开始冲阵。
*******
北京城头上。
朱由检看着对面骑兵卷起滚滚烟尘，片刻之后，就开始冲阵了。
朱由检大惊说道：“这怎么可能？”
这两年，朱由检收集了黄台吉无数资料。越发笃定黄台吉，虽然是女真人，但他的手腕，决断，军事政治能力，当世首屈一指的。
大明这边都没有一个如此全才的人物。
朱由检从来是小心对付，不敢有一丝大意。
他想过黄台吉有无数应对办法，但就是没有想到，黄台吉居然死磕。
这太不黄台吉了。
就在朱由检思考之间，孙传庭的命令已经下达了。
随着孙传庭令旗一挥，城头上的红夷大炮依次开火。
“轰，轰，轰，轰。”
一颗颗铁弹丸，射了出去。
因为城下一两里的地方，都是明军军阵。红夷大炮不能用霰弹，再加上这个时代的射击计算很有出故障。
所以尽可能抬高炮口，不能让炮弹落在自己人头上。
只是如此一来，火炮的准头就没有了。
很多炮弹从无数骑兵中，精准地落在空地上，就好像骑兵冲锋的氛围组一样。
但这氛围组也是要人命的。
如果某一个地方的骑兵过度集结，或者停滞不动。那红夷大炮的准头就准太多了。
而战马冲锋最高速，是有时间限制的。
大部分马匹，是不能保证最高速度持续奔驰的。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在阵前一里左右集结，然后开始助跑，等跑起来，才能保证最高速度。
而最高速度，就代表骑兵最大的威力。
问题是火炮一轰，蒙古骑兵只能从两三里，甚至更远的地方冲锋了。再加上不能集结。看上行漫山遍野。但实际上，形不成合力。
随着鞑子冲进了火铳射程之内，一时间火铳齐射，弹如雨下，一道道硝烟遮天蔽日，朱由检都被硝烟熏得咳嗽。
但也知道，在这样的火力打击之下。
蒙古骑兵是讨不了好的。
“我知道了。”闵洪学说道：“陛下，这是黄台吉骄兵之计。”
“这一战，大胜之后，如果黄台吉在京畿之处盘旋，迟迟不走，朝廷当如何决断？”
“臣没有记错的话，京营将士的田地都在京师附近，万一，京营将士的家眷------”
闵洪学没有说完。但朱由检已经明白了。
虽然说，朱由检已经尽可能让百姓的损失降低到最低点，但在席卷整个京畿大战中，又怎么能轻易的独善其身啊？
特别是很多京营将士的家眷，好容易在各地有了土地，那真是善财难舍。
被鞑子抓住，乃至屠杀，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一边是鞑子被打败，军中，乃至京师洋溢着鞑子不足为惧情绪，另外一边，就是鞑子盘踞在京师周围，屠杀士卒家眷？
自然会形成一股出城做战的想法。
这不由人的立场为转移。
“好一个黄台吉。”朱由检忍不住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下面一阵风将硝烟吹走。露出了下面的战阵。战场上尸横遍野，无数蒙古人躺在战场上。血流成河。偶尔有几头活着战马，看着已经死去的主人，轻轻舔，却唤不醒自己的主人了。
随即，对面吹起呜呜的号角声。
活着的蒙古人次第退场，非常反常的丢下了蒙古人尸体。
须知，蒙古人有规矩，在战场上将同伴的尸体带回来，就能继承同伴一半家产与女人。这也是大明与蒙古历次交战，都很难有斩首功的原因。
而现在明军虽然有骑兵，但八旗主力没有动，建奴还能真正的控制战场。是可以打扫相当一部分战场。
但是他们并没有。
而是灰溜溜撤了。
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
被闵洪学一点，朱由检自己都能看明白了。
忽然有一队骑兵来到城下，在火铳射程之外齐声大喊道：“大金皇帝告大明皇帝：你是让我吃好喝好，等着吗？”
“朕等着。”
此言一出，顿时惹得全军上下，哈哈大笑。他们自然能读懂这里面嘴硬的成本。
此刻见鞑子退兵，不用任何人招呼，军中已经在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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