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出城交战
随着一声令下，京东几座城门统统打开。大队人马就好像流水一般从城里出来，严阵城墙列阵。
与此同时，城头上所有红夷大炮都做好最后的准备。
火药到位，弹丸到位。炮手到位，甚至火炮边用来点火的火盆都已经到位了。
一声令下，就准备发射。
因为有曹文诏部纠缠，鞑子骑兵也不能骚扰正在立阵的步卒。
而黄台吉带着本部人马，也缓缓的来到了战场上。
卢象升已经在城下立帅旗。
见鞑子主力来了，一声令下，鸣金收兵。
曹文诏得到命令，立即带着骑兵，向步卒靠拢，顺着阵势之间的两三丈宽的缝隙，进入阵后。
但追着曹文诏部靠近军阵的鞑子骑兵就不好过。
少数一些，会被神箭手点名。
明军会用弓箭的高手从来不少，问题在于，明军很多事步弓手，做不到骑射。此刻弓箭手隐藏在军阵之中，对着靠近自己军阵零星鞑子骑兵开弓射箭。
一会儿功夫就射死好几个。
除此之外，如果成建制的靠近军阵，更方便，立即开火。
没错，就是开火。
京营步卒，已经是冷兵器与火器混编了。
长枪，刀盾，弓箭手，还是有的。但主要远程火力输出，全部靠火铳。这些火铳全部是从铁厂城生产的新货，质量过硬。
但有一些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那就是发射频率慢，近战不行。
于是，才有现在的军阵。
总体上，类似西班牙方阵的思路。长枪手与火枪手混编。不过，中国的冷兵器战场更加复杂。所以刀盾手，弓箭手，等编制也保留一些。
也就说，死板对轰。交给火铳。
但灵活机动的任务，交给其他人。
比如关键时间，向某一个区域投射足够的火力。火铳就不行。但弓箭手的急速射，却是可以的。
黄台吉见状，也知道抓不住明军骑兵的尾巴了，也传令收兵。
随着呜呜呜的牛角号响起。
各路人马纷纷归阵。
至此，明军南北两军七万之众，有六万在外，一万在城头上警戒。
对面，八旗主力加蒙古骑兵，总计八万多。还有相当多一部分骑兵在周围警戒。
除却现在还在一两百里外的辽东军，整个东北亚最强大的军事力量都在这里了。
黄台吉带着八旗高层，隔着几里远远的眺望北京城。
他看了好久，越看心越惊，说道：“二哥，你怎么看？”
阿敏沉默了好久，说道：“这仗，傻子才打。”
“你看。”阿敏用鞭子遥遥一指说道：“我刚刚数过，城头上最少有三十门红夷大炮。按照红夷大炮的射程，咱们这里都有一点危险，儿郎要冲到城下，先过一阵火，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再看鞑子步阵。”
“先不要说，是不是样子货。”
“就看阵势，就是样子货。也不是一般的样子货，是能见血的样子货。”
队列就是步兵的战斗力。
能站好队列的步兵，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要见见血，让士卒适应一下，就是强军了。
“咱们儿郎多金贵，这一次入关前前后后折了千余吧。这其实也没什么。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但眼前这阵势，纵然拼命死磕。能不能打赢不说，要折多少儿郎？”
“这不划算。”
“以我的意思，咱们走吧。如果明朝皇帝追上来，或者说袁崇焕按捺不住追上来，咱们杀个回马枪。”
“到时候，想怎么打，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黄台吉轻轻一笑说道：“二哥，说得对。”
“但也不对。”
“怎么说？”阿敏说道。
“你说眼前的事情都对，回马枪也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南朝小皇帝，如何肯离开他的乌龟壳？”黄台吉说道：“如果他不肯离开他的乌龟壳？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阿敏冷哼一声。
“他不出来，就不打。反正这一次南下，也抢得很多，只要将战利品带回去，这一次就算大获全胜。”
黄台吉摇摇头说道：“二哥，你有没有想过，南朝崇祯皇帝，才登基两年，区区两年，就练出如此多的精兵，再给他三年，五年，乃至八年，十年。”
“他会做到什么地步？”
阿敏沉默了。
这也是黄台吉忧心的地方。
黄台吉觉得，他其实已经够高看朱由检的。
如果不是因为朱由检的变数，他也不会提前入关。入关以来更是处处针对北京城。真有一举拿下北京城的打算。
而这个打算，历史上是没有的。
历史上的黄台吉，甚至觉得留着北京城对他有好处。毕竟没有北京城这个乱指挥的中枢，地方上也不会被折腾的那么惨。
而今黄台吉却一心一意，想要攻克北京城。
更让黄台吉表现绝望的是，他发现这一战，是没有办法打了。
正如阿敏所言，这样的战事，傻子才会打。
“你的意思是？”阿敏问道。
“我的意思，这一次入关，抢多少东西都是次要的，最好能弄死崇祯，让南朝换一个皇帝，如果不能，也要打断崇祯建立京营的念想。”
“具体怎么打？”
“这样的坚城，从来是调虎离山。我方才有两个想法。”黄台吉说道：“第一个想法，兵临城下，封锁北京城对外联系，特别是对辽东军的联系，诱辽东军急进，找一个地方，伏击，一口吃掉袁崇焕。”
“不成的。”阿敏说道：“南朝皇帝一定对袁崇焕有交代，负责袁崇焕怎么可能在我们身后走得如此之慢？”
“如果他准备来京师，算算时间，爬也应爬到了。更何况他麾下还有那么多骑兵？”
袁崇焕没有在战场。
但袁崇焕带来的压力，却时时刻刻在战场。让鞑子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袁崇焕本部有大明规模最大的骑兵。
这一次骑兵虽然做不到建奴骑兵千里迂回，但来一个一两百里的短途跃进，却是没有问题的。
看曹变蛟，敢三百骑直冲黄台吉，就知道，大规模骑兵一次突击的威力有多大。如果鞑子没有准备，是很难扛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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