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林锋，你好自为之吧
当天傍晚，林锋给钱不拒打了个电话：“明天晚上，货可以送了。”
钱不拒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行，我这边安排车，十一点准时到后门。”
台风来的那天晚上，风大雨急。
工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材料棚门口那盏常明灯在风里晃来晃去。
林锋提前联系了几个以前跟着庞大海干过，后来被开了，现在在外面跑零活的工人，一人给了一千块钱，让他们台风夜帮忙搬货。
这些人不知道内情，只知道林锋是林彩云的干儿子，给钱办事，问都没多问。
晚上十一点，两辆卡车准时停在了工地后门。
林锋站在材料棚门口指挥着那几个人卸货，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水泥、钢筋、各种建筑材料，一袋一袋一捆一捆从车上搬下来，堆进材料棚的角落里。
卸完之后，他又让人把仓库里那批正品材料搬上车。
那几个人搬了一趟又一趟，搬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车装满。
陈默没有走远。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蹲在材料棚后面那堆废料箱子后面，相机用防水布裹着，只露出镜头。
雨打在他后背上，顺着雨衣的帽檐往下淌。
他拍了将近两个小时，拍到林锋站在材料棚门口指挥搬货的样子，拍到那几个人从仓库里搬出正品材料的画面，拍到两辆卡车的车牌号……
等卡车装完开走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把相机收进怀里，消失在雨夜里。
两车正品材料送到钱不拒指定的收购点，钱不拒按市场价收了，钱当场结清。
林锋拿到钱之后数了数，净赚了十几万。
他拿着钱在手里甩了甩，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林锋直接去了会所。
包间里，吴启正搂着小桃红喝酒，桌上摆着半瓶洋酒和几碟小菜，小桃红靠在他肩膀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往他嘴边送。
吴启喝了一口，手搭在她腰上，笑得正惬意。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收了一下，随即又挂回去了，换了一副嘲弄的调子：“呦，这不是林大公子吗？怎么又来了？上回那五万块钱的事，想通了？还是说今天又来看我喝酒的？”
小桃红从吴启肩膀上直起身来，看了林锋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往吴启身后缩了缩，手里的酒杯搁在了桌上。
林锋没接话，走到茶几前面，从怀里摸出几沓现金，一沓一沓往桌上码。
十万块，整整齐齐码在吴启面前，红票面在包间的灯光底下晃眼。
吴启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他盯着桌上那摞钱看了两秒，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手里那杯酒端在半空中，迟迟没往嘴边送。
小桃红也愣住了，目光从钱上挪到林锋脸上，又从林锋脸上挪回钱上，眼睛睁得比刚才大了不少。
林锋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吴启那张说不出话来的脸，心里那口憋了这么多天的恶气终于出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吴启，上回你说，只要我砸的钱比你多，人就让给我，你还当众向我道歉，承认我林锋比你牛逼。今天这十万摆在这了，你数数，够不够。”
吴启把酒杯放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钱，又抬头看了一眼林锋，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
小桃红在旁边小声叫了一句：“吴少……”
吴启没理她，把手从她腰上收回来，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语气比刚才虚了不少：“林锋，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你就别管了。”林锋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吴启的眼睛，“你就说，你上回放的话还算不算数。”
吴启的脸涨红了，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小桃红坐在旁边，看看吴启又看看林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手不自觉地往林锋那边挪了挪。
吴启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忽然站起来，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抓起外套就要往门口走。
林锋见状整个人往门口一横，挡住了吴启的去路：“急什么，吴少？话还没说完呢。”
吴启站住了，盯着林锋，拳头攥了攥又松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锋，算你厉害。我承认，我不如你，行了吧？”
林锋笑了一声，往旁边让了半步，语气轻飘飘的：“知道就好。吴启，奉劝你一句，以后少在本少面前装逼，你不够格。”
吴启的脸又涨了一层红，撂下狠话道：“行，今天这事我记下了。林锋，咱们走着瞧。”
说完黑着脸从林锋旁边挤过去，拉开门走了出去，步子又快又重。
包间里安静下来。
小桃红立马笑靥如花地贴了上来，胳膊搭在林锋肩膀上，声音又软又腻：“林少，还是您有实力。”
林锋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往上一勾：“骚狐狸，现在又知道巴结本少了？”
小桃红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又娇又赖的劲儿：“林少，讨厌啦，人家也不想的。人家的工作就是替老板挣钱，可不是谁出钱多就伺候谁嘛。”
林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那以后只管伺候本少就行。本少有的是钱。”
小桃红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那人家这辈子就跟定林少了。林少可不许嫌弃人家粘人。”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小心肝。”林锋笑着低头凑过去，“来，让本少亲一个。”
他刚把脸凑到小桃红跟前，突然，包间门被推开了。
林彩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林月。
林锋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站起来，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住：“干妈，您、您怎么来了？”
林彩云走进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声音不高：“林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林锋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林彩云身后的林月，又看了一眼林月手里那个牛皮纸袋，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林月把牛皮纸袋往茶几上一放，里面的照片散出来，最上面那张就是林锋站在材料棚门口指挥搬货的照片。
林锋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林锋，你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林月看着他，“你好自为之吧。”
林彩云把林锋带回了工地，当着陆九鼎、老刘和陈默的面，把那些照片摆在桌上。
她没有骂林锋，只是让他自己看。
林锋站在桌子前面，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林彩云说：“你走吧。从今天起，你不是我林家的人。工地的事不用你管了，家里你也不用回了。”
林锋抬起头来看着她，嘴张了一下：“干妈……”
林彩云把脸转开了：“别叫我干妈。”
林锋站了几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里头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狠毒。
他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锋走后，林彩云把那些照片收起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林月说：“报警的事先放一放，把材料的事处理干净。陆工，你安排人把那批劣质材料清出来，该退的退，该换的换。”
陆九鼎应了一声出去了。
老刘也跟着去清点材料。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彩云、林月和陈默三个人。
林彩云看着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陈默，这次的事，谢谢你了。”
陈默说：“林总，这是我分内的事。”
林彩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林月见状，不动声色地退到门口，顺带着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陈默与林彩云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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