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老板雄起了
西郊影视城的这处荒地，被人工打造成了暴风雪夜。
造雪机发出拖拉机的轰鸣，喷着满天的人造雪花。
场外的帆布椅上，李思哲裹着旧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缩得像闲汉。
前面几米外，监视器后头，导演叶飞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结。
镜头里，易杨千玺和刘浩纯演着对手戏。
情绪给的很满，台词一字不差，走位也按照标记踩点。
“咔！”
叶飞抓起大喇叭，搓了一把脸，总感觉哪里不对：“千玺，你面对的是个手里沾着人命的杀手！你得怕，得有生死关头的战栗！”
片场中心，几个助理小跑过去，给主演披羽绒服、递保温杯。
余慈揣着手，凑到李思哲旁边，撇嘴低语：“哎，这帮顶流粉丝天天在网上吹什么演技炸裂，现场这一看，啧，也没那么神啊。”
李思哲没搭腔。
他大半张脸缩在毛领子里，双眼盯着造雪机吹出的白雾，瞳孔里没焦距。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脏，太刺激了。
既然精神快被逼到极限，那干脆就撕开伤口，把这些血淋淋的记忆挖出来，榨干它们最后一点价值。
尹为先被他一刀切开颈动脉时，那种热血喷洒出来的视觉冲击。
还有毫不犹豫抹了自己脖子的清道夫杀手。
这些最极致的黑暗和真实杀意，被他凭借【欺诈大师】和【犯罪心理侧写】的能力，抽丝剥茧。
强行剥离出来。
捏碎，揉进自己马上要演的角色里。
“李老师，马上到您的戏了，去走个位？”场务小跑过来，态度客气得不行。
李思哲呼出一口白气，站起身，把军大衣甩给余慈。
接下来的这场戏，是全片的重头戏之一。
他饰演的男二号，一个民间侦探，目睹了相依为命的妹妹被凶手折磨死。
在这个暴风雪夜，他与凶手殊死搏斗，失手杀了对方。
李思哲走到雪地中央的布景前。
剧组找来的特技武行大壮，已经在对面站定，正活动着手腕。
“李老师，待会儿我从这边扑，你直接按套招架住我的左手，咱们顺势翻两个滚就行。”大壮笑着打招呼。
李思哲没说话，只是点头。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个演尸体的小姑娘身上。
不久以前，他也不过一个演尸体的。
周围的喧闹声，场务的呼喊，造雪机的轰鸣，在李思哲的世界里消失。
他慢慢闭上眼睛。
父母那场惨烈的车祸照片，还有苏晚宁躺在病床上，鼻腔里插着呼吸管的画面。
这些记忆，钻进他的脑子里，和剧本里的情境咬合……
“各部门注意！”
叶飞拿着喇叭，声音在片场回荡。
“灯光就位！”
“摄影就位！”
“Action！”
打板声落下。
李思哲站在原地，全身佝偻着。
眼眶在一秒钟内充血，红得吓人。
他没有大哭，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
但他眼底爆出来的那种绝望，那种压抑到极点、随时会把理智崩断的绝望，直挺挺的扎进监视器后所有人的视网膜里。
监视器后，叶飞打了个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叶飞连呼吸都停了半拍，满脸震惊，“真是神了！”
几个副导演和刚下场的主演们，全看傻了。
这根本没有表演的痕迹！
那种绝望感，压得片场喘不过气。
“愣着干什么！上啊！”副导演冲着场内发愣的大壮打手势。
大壮如梦初醒，吼了一声，朝着李思哲扑了过去。
他本来打算按套路出拳，让李思哲接住。
当他冲到李思哲面前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李思哲的眼神。
那是双什么样的眼睛？
红得滴血，没有温度。
【无限制格斗及街头乱战技巧，激活！】
李思哲脑子里的齿轮轰然咬合。
他无视了武术指导排练几十遍的走位。
面对大壮挥过来的拳头，李思哲不退反进。
疯了一样！
身体往下伏，肩膀借着前冲的力道，极其狠辣的一记贴身短肘！
砰！
砸在大壮的胸口上！
没用全力，但依旧让人惊悚！
“卧槽！”大壮感觉自己胸腔岔了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思哲的手再次探了出去。
没有花架子。
只有疯狂。
手指直奔大壮的眼睛，另一只手极其刁钻的扣向对方咽喉。
全是插眼、锁喉这种下三滥却致命的脏招！
大壮懵了。
他是个练家子，没少打擂台。
但眼前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拍戏，这完全是想要他的命！
李思哲身上散发出的悍匪气场，带着令人发毛的压迫感，把大壮的大脑压成一片空白。
大壮完全忘了套招，忘了走位。
只能凭着求生本能，在雪地里挥舞着手臂，护住头脸。
很快，两人在雪里扭打成一团。
没有特效，没有套路。
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天呐……”场边的刘浩纯吓得捂住了嘴。
易杨千玺站在外围，往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眼睛雪亮。
雪地里，李思哲终于占据了上风。
他骑在大壮身上，双眼猩红，喘着粗气。
右臂勒住了大壮的脖子。
一点点，收紧。
大壮的脸色涨红，双手拍打，双腿乱蹬。
这一刻，大壮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殊不知。
李思哲正在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那种愤怒和暴戾引发的杀戮情绪。
让潜伏在黑暗中的原主意识，寻到了破绽。
李思哲的右臂肌肉绷出一条条青筋，开始不听使唤。
原主的意识像疯狗一样，想假戏真做勒断对方的脖子！！
大壮的挣扎变弱，眼白翻了出来。
监视器后，叶飞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李思哲！收力！快收力！”
李思哲听不见。
他正在和自己进行一场惨烈的绞杀。
“滚！”
李思哲咆哮。
他咬住后牙，口腔里漫开一股血腥味。
他不能杀人！
他不能变成真正的怪物！
李思哲调动全身意志力，终于将杀意按住。
借力打力。
他将这股不受控制的暴戾，强行揉碎，硬生生转化进角色当下的处境里。
大壮松开手，安静下来。
自己得赶紧假死，不然对方真能让自己真死啊！
而李思哲勒紧的右臂，出现一种触目惊心的痉挛。
那种痉挛，带着惊恐和绝望。
将饰演的侦探，被逼无奈失手杀人的情绪，内心的底线和对杀戮的抗拒，完美呈现。
“呼……”
他松开了手。
整个人往后瘫，重重摔在雪地里。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胸膛起伏，眼神里全是对自己差点变成杀人狂的无尽恐惧。
出现在镜头里，变成了第一次杀人后的无限惊恐。
这一连串的情绪转换，一气呵成。
真实得让人骨子里发寒。
片场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这股绝望和破碎感淹没。
“咔！”
叶飞终于站了起来：“过！太完美了！这特娘的简直是神迹！”
随着叶飞这一嗓子，片场冻结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哗啦啦！
全场爆发出掌声。
大壮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脖子咳嗽。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李思哲，眼神里全是死里逃生的后怕，腿软得站不起来。
李思哲没有理会周围的掌声。
他大口喘着冷空气，冷汗混着融化的假雪，顺着脸颊流。
他闭着眼睛，用意志力将脑海里翻腾的原主意识，毫不留情的镇压回无底深渊。
脑海彻底清明。
这才睁开眼，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老板老板，绝了！”
余慈抱着热水瓶跑了过来，满眼放光。
“刚才那段，第一场戏，你就雄起了！”
李思哲接过保温杯，翻了个白眼。
老子刚才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好吗？
差点就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还雄起？
雄起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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