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忽悠老刑警
李思哲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把面碗往茶几上一搁，扯了张纸抹了把嘴。
脑子里，却默默开启了魑魅魍魉。
他迎着老刑警那双牛眼，叹了口气，脸上的肌肉松垮下来，换成一副心有余悸的良民模样。
“老赵，你可别拿这审犯人的眼神盯我。”
李思哲缩了缩脖子，恰到好处的挤出一个哆嗦。
“我当时窝在后备箱里，闻着那股血腥味，裤裆都差点绷不住，卧槽，我哪有那个胆子去跟职业杀手掰手腕啊？”
他搓了搓手上的油光，欺诈大师技能满负荷运转，连声音都带着微颤。
“我昨晚查到尹为先的位置，好不容易发现他的那辆桑塔纳，想着找点什么线索的，人来了！”
“我没招啊，只能赶紧钻进他后备箱里，差点憋死我。”
“一路给我颠的啊，好半天，车停了，我听见那孙子跟着一个东北口音的男的下了车。”
“往下说。”赵忠杰紧绷着脸，下颌骨咬得死紧。
“我就在后备箱里竖着耳朵听呗，尹为先那傻缺，还以为人家帮他擦屁股的呢，一顿讲自己怎么放毒气、怎么卡时间。”
“我就寻思，这可是洗清我罪名的铁证啊，就大着胆子在后备箱里录音。”
“尹为先说完了还问那人，啊，我做的怎么样啊，有没有漏了什么啊，你帮我看看啊。”
赵忠杰夹着烟的手指用力了几分，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思哲的脸，没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录完音，我正打算找机会开溜。”李思哲演的眼角直抽抽，“好家伙，外面的剧情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那个东北大汉上一秒还乐呵呵的，下一秒哧的一声，把尹为先的脖子给抹了！”
“我当时不知道啊，我还说怎么安静了，出来以后才知道，嗨！”
“抹了脖子，那杀手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刚接起来，轰的一声！炸了！”
李思哲夸张的捂住胸口，一副死里逃生的虚脱感。
“我等啊等啊，等了很久，等到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爬出来。”
“好家伙，那场面，太恐怖了！那杀手被炸成一堆碎肉，尹为先脖子一条黑洞！”
“那我胆小啊，我得跑啊，我就把录音文件发到尹为先掉地上的手机里，接着拔腿就跑了。”
“然后就给打电话了，后面得事情你都知道了。”
赵忠杰听的后背直冒凉气。
但他干了大半辈子刑侦，这套说辞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总觉得不对味。
“放屁！”
老刑警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死死盯着李思哲那张无辜的脸。
“你小子编故事不打草稿啊？杀手抹了内鬼的脖子，跟着自己被手机炸弹崩了？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李思哲，你特娘的少忽悠我！那俩人的死，绝逼跟你有关系！”
面对赵忠杰的步步紧逼，李思哲不慌不忙的摊开双手，嘴角勾起无奈的笑。
“赵队，你这职业病算是晚期了。”李思哲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你不信我，总得信省督查组吧？”
“昨天半夜可是督查组接管的现场，连你们市局都被踢出局了。”
“他们那种级别的国家队，现场勘验能漏掉我一个小群演？”
李思哲指了指手机屏幕上自己被撤销的通缉令新闻。
“要是现场有我动手，他们能这么痛快的撤了我的通缉？我算老几啊？”
随着魑魅魍魉称号的被动效果触发，李思哲这番官方盖章、借力打力的话术，显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赵忠杰被硬生生噎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脑子里快速盘算。
确实，省督查组的法医和勘验队伍是顶配的，如果现场有李思哲的杀人轨迹，绝对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既然官方解除了通缉，就说明李思哲没有说谎。
不然，李思哲能干净到毫无痕迹，难道写小说啊？
老刑警虽然满心怀疑眼前这个群演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但苦于没有半点实锤证据，只能烦躁的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行，就算这事你没掺和。”赵忠杰闷声开口，眼底透着疲惫，“但苏振海死了，周大根也被带走了，这案子线头又断了。”
李思哲见好就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老赵，你稍微转转脑筋啊，这官方通报苏振海是778，周大根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车。”
“这不明摆着嘛，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外头乐呵呵看戏呢。”
李思哲压低声音。
“如果周大根就是778本人，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双规？以那个组织的严密程度，他肯定早就准备好替死鬼了。”
“你的意思是，周大根顶多是个高级一点的保护伞？”赵忠杰眉头又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得查了才知道，我现在也不确定周大根是不是778了。”
李思哲抛出关键钩子。
“不过，昨晚尹为先去了一个叫小粉楼的地方，那可能是他们组织奖励手下的销金窟，督查组应该会去查，你也去扒扒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
赵忠杰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行，下午我去局里领警号复职，复职第一件事就是端了这个破楼。”老赵咬了咬牙，瞪了李思哲一眼，“你小子，别再惹出什老实点，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保不住你第二次！”
“放心，老子这就回家补觉，这两天脑细胞死绝了。”
李思哲打了个哈欠，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推门离开了这间闷热的房子。
砰。门关上。
他走进楼道的黑暗里，五官迅速扭曲，低声自语：“看吧看吧……还得是老子啊……”
……
日上三竿，蓉城市中心。
苏家集团总部，顶层的大会议室里，气压极低。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坐着七位面色不善的集团股东。
平时总是站在苏振海身后的肖管家，此刻正独自站在会议桌的尽头，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各位董、各位老总。”肖管家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发紧，“苏董虽然遭遇了意外，但大小姐苏晚宁还在医院，作为大小姐的法定监护人，我现在暂代集团一切事务，这也是符合章程的。”
肖管家心里盘算的很清楚。
苏家这艘大船现在摇摇欲坠，自己根本没能力跟这帮资本抗衡。
只要能拖延时间，谁都不得罪。
等到苏晚宁醒了，自己就是大功臣。
哪怕苏晚宁没了，自己也能在股东回购股权时捞点好处，全身而退。
“章程？你少拿章程压我们！”坐在左侧的一位秃顶股东狠狠一拍桌子，“苏振海现在可是被官方定性为重大洗钱案的嫌疑人！省督查组的人就在蓉城，他们随时会下来！”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股东也冷笑连连，阴阳怪气的接腔：“老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集团这些年靠什么撑起这么大的流水，你比我们清楚，那些东西，绝不能落到督查组手里！”
“为了保住集团，也是保住大家的心血，我们一致决定。”另一位眼镜男敲了敲桌子，图穷匕见，“立刻交出集团核心数据。”
断臂自保，删库跑路，销毁所有洗钱痕迹！
一旦完成，自己就失去了一切筹码！
肖管家被逼到了墙角，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数据……数据只有苏董有，我真的不知道……”肖管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敬酒不吃吃罚酒！”秃顶股东彻底撕破脸，掏出手机准备摇人。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暴力踹开。门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狼似虎的冲进会场，瞬间控制了各个角落。
紧接着，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张育莉，迈着大步走入会议室。
她的目光刺骨，环视了一圈这群面无人色的资本大佬。
啪！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被她拍在会议桌上。
“省纪委第六专案组联合警方办案。”
张育莉冷厉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苏氏集团涉嫌大规模跨国洗钱网络，从现在起，集团所有财务账户及核心数据，即刻冻结！”
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气势强势压下。
“现在，谁敢动，就按毁灭证据罪，当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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