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遗漏了脑子
“前天下午，下班前十分钟，前台让我去拿个同城急件，寄件人是空白。”
“我就猜到了，肯定是老板的！”
“我已经一年多没接到过老板的活了，在科里也一直被人当空气……”
“当然，这不重要，我拿回家才拆那个快递，里面就一个小铁盒，装了个黑色的加密U盘。”
尹为先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倒豆子似的往下倒。
“我把U盘插进电脑，对，电脑，用完我就把电脑和U盘都销毁了，放心，没有痕迹……”
“对，说到U盘，里面有一个自启动程序，一点开，跳到了暗网的一个阅后即焚聊天室……”
“老板的指令在那里面。”
听到这，李思哲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压迫感十足的清道夫做派，心底却暗自一凛。
好脏的手段！
用实体的U盘承载暗网程序，全程不碰常规网络端口。
查转账？
全是去中心化的比特币。
查通联？
阅后即焚，服务器连根毛都抓不到。
这种物理和数字双重物理隔绝的玩法，直接把警方顺藤摸瓜的路给堵死了。
778这帮人，狡猾得让人害怕。
李思哲把兜里的录音笔暂停，才开口：“老板让你个没脑子的的去杀人？”
尹为先一愣，随机摆手：“不是不是，一开始我只是配药的……”
“老板让我调配一种挥发极快的氰化物变种气体，还得弄一套微型触发引燃装置……”
“但是……那玩意儿浓度太高了，极度不稳定！哪怕一点点温差或者轻微的颠簸，在路上就得炸！”
“没用几个人能掌握好这个度。”
“我只能把半成品带过去，根据公厕暗道里的湿度和气流，现场填装触发引信，要不然，目标还没来，我自己就先变成毒死鬼了。”
这倒是实话。
李思哲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揣进冲锋衣口袋。
“嗯，老子也是那个时候接到老板指令，去替你这小子背锅的。”
指腹轻轻摩擦，感受着录音笔的工作频率。
“老子当时怎么没见着你？”
尹为先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李思哲手里的刀一眼：“我不知道啊，所有时间和步骤，是老板给我的。”
“老板发的坐标，我两点多就摸过去了。”
“没敢走大路，一直在路边等，等到凌晨，收到老板的暗号，我才进去的。”
“进去之后，我本来想直接装毒气罐，结果……结果我在木板下面，发现了一套提前布置好的起火装置。”
“老板没跟我说！我就……我就想着必须万无一失啊！我就把它拆了，原路换上了我的毒气触发器和燃爆器。”
“我弄得特别精细，只要上面的挡板被推开一条缝，毒气瞬间就会把整个空间填满。”
李思哲在心底冷笑出声。
破案了，原来当时在下水道里闻到的刺鼻气味，就是这孙子的杰作。
老狐狸苏振海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人会卡着这个致命时间点偷家。
苏振海急着借尿遁脱身，一推开暗道挡板，直接吸了个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交代了。
紧接着触发器引火，烧得渣都不剩。
这时间差卡得太精准了，这帮人的情报网确实恐怖。
“不过……我突然想起其实还有个事……”
尹为先看李思哲没动手，稍微直起了身子，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
“我在暗道里装引信的时候，手电筒的光不小心扫了一下深处……”
“里面居然躺着一具死尸！穿得破破烂烂的，脸都没了！”
“当时给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引信给撞开，幸好我反应快，要不然我都走不出那个破洞！”
废话，那具死尸是老赵去提出来的无名男尸，用来给苏振海金蝉脱壳当替身的！
李思哲没搭茬。
他看着尹为先这副后怕的怂样，按下录音暂停。
“行啊，活干得挺利落。”李思哲把刀在手里掂了两下，“既然活干完了，钱也拿到了，你特么不好好在家缩着，怎么坐上这辆差点把你火化的灵车了？”
说完，李思哲又开启了录音。
每次自己说话，录音暂停，对方说话，再打开。
为的就是不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
啪！
一听李思哲这话，尹为先那张惨白的脸立马垮了，悔得反手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我瞎了狗眼！我鬼迷心窍！”啪啪！
尹为先又扇了自己两下，哭丧着脸继续说。
“我刚回家，跟老板汇报来着，老板没回我，有个中间人联系我，夸我活干得漂亮，说老板很高兴，除了比特币尾款，还要额外奖励我去西郊那栋小粉楼爽一把……那地方……平时要内部熟人带才能进……”
尹为先低下头，声音发虚。
“我没忍住，就去了，完事之后，刚才那个开车的东北大汉，就是小粉楼接待我的人，他说带我去真正的天堂见世面，我以为……唉，反正我就就上了车，哪知道……他直接把我拉到这……”
李思哲冷眼看着地上这摊烂泥。
这家伙脑子里已经被彻底榨干了。
于是关掉了录音。
一条灭口链条已经完全清晰了。
下达指令、诱骗执行、用欲望做饵、最后荒郊野岭毁尸灭迹。
严密，狠毒。
像尹为先这种吃着公家饭，却为了私欲轻易当刀使的底层棋子，可恨又可悲。
自以为能跟着吃肉，在人家眼里就是一根用来烧火的柴火。
尹为先见李思哲半天没出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极其谄媚的笑。
“大哥，我都说完了。”
他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像条狗一样望着李思哲。
“您受累帮我参谋参谋，就我刚才那些，我那套连招里……到底还遗漏了什么破绽？”
尹为先满脸虚心求教，似乎还指望李思哲能带他回老板那里戴罪立功。
李思哲看向不远处已经完全熄灭了的清道夫尸体。
长叹一口气。
“你遗漏了……”
他缓缓弯下腰，脸凑近尹为先。
“……脑子。”
尹为先愣住。
脸上的谄媚马上僵硬，大脑根本没转过弯来：“脑……脑子？什……”
话音未落。
李思哲侧身一闪，右手手腕一翻，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精钢刀带着风声，在尹为先的颈动脉划过。
噗嗤！
鲜血喷出一米多高！
要不是李思哲刚才侧身闪在一边，怕是要被喷一脸。
“呃啊……”
尹为先双眼暴突，眼白一翻，双手本能地去捂飙血的脖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随着喉咙里的漏风声，整个人就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软体动物，直挺挺地砸在血水里。
“特么的，和李开雾一样懦弱。”
李思哲嘟囔着，甩掉刀背上的泥水，顺手将短刀丢回到清道夫的尸体边上，完成了最后的场景伪装。
一阵荒野的夜风刮过，四周的杂草哗哗作响，掩盖了这里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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