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走进深渊了
市局档案室门外，走廊顶灯闪了两下。
“赵队……赵师傅，您别难为咱们了，您被撤职了，现在真的没权限进去。”
一个入职刚半年的小年轻警员挡在门口，手心直冒虚汗。
赵忠杰脸上的黑灰混着汗水，防弹背心松垮地挂在身上，活脱脱一个刚从马路上爬过来的流浪汉。
“没权限？”他鼓着牛眼，胸口起伏，一副随时要咬人的架势，“老子当年在桥头跟毒贩子拿刀互攮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家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赵师傅，真不行，这规矩就算是局长来也得守……”另一个警员也凑上来，声音发虚，生怕这老疯子硬闯。
“行，你们行！”
僵持了一分钟，赵忠杰突然烦躁地大手一挥。
“拿鸡毛当令箭是吧！老子还不看了！”
赵忠杰骂骂咧咧转过身，一瘸一拐朝着楼梯口走去。
两个年轻警员对视一眼，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后背这才放松下来。
楼梯间的消防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而。
门背后的赵忠杰，那张暴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赵眼珠子一转，抬手扫了一眼腕表。
凌晨三点十五分。
这个点，是人最熬不住、警惕性最拉垮的时候。
他推开消防门一条缝，顺着走廊监控探头转动的死角，贴着墙根，迅速摸进了办公大楼的另一侧。
目标明确：副局长周大根的办公室。
既然档案室不让进，那就直接掏老窝。
周大根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实木门锁得死死的。
赵忠杰摸出兜里的一根曲别针，这是他当年卧底时跟一个老贼学的手艺。
曲别针掰直，顶端弄出个弧度，顺着锁眼就滑了进去。
咔。
一声脆响，门开了。
老刑侦的两只眼睛一顿瞟，不断确认办公室有没监控。
再掏出红外检测仪，再次确认有没有隐藏监视设备。
这才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黑咕隆咚，赵忠杰没敢开灯，凭着窗外微弱的光摸到红木办公桌前。
抽屉、文件柜，甚至连发财树盆栽底下的土，他都用手指翻了翻。
半个小时过去，连个毛都没找到。
除了一堆枯燥的会议记录和红头文件，干净得很，连张私人名片都翻不出来。
赵忠杰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额头上冒出一层毛汗。
难道自己想多了？
周大根真就是个照章办事的铁面包公？
就在他焦躁得想砸东西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在这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屋子里，这震动声简直刺耳。
赵忠杰头皮一炸，条件反射般按住口袋，飞快滑铲到办公桌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确定外面没巡逻的动静，他才把手机掏出来。
号码：李思哲。
他把饮料调小，按下接听键。
“老赵，西郊彭村后山，定位发你短信了。”
电话那头，李思哲的声音很稳。
赵忠杰眼皮狂跳：“怎么回事？”
“尹为先找到了。”李思哲没废话，单刀直入，“但是人凉了。”
赵忠杰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变粗：“你把他做掉了？”
“我到的时候他就没了，旁边还有个尸体，估计是和杀头同归于尽了……算是意外吧。”
李思哲语气轻描淡毫无波澜，“现场留了个手机，里面有尹为先的录音，你赶紧去收网，去晚了，那点东西全进野狗肚子里了。”
“行，我知道了。”赵忠杰后牙咬得咯咯响。
他现在被周大根的人盯成了筛子，自己根本拔不开腿，但他脑子里已经蹦出了个人选。
挂了电话，赵忠杰手脚麻利地把办公室恢复原样，退了出去。
……
西郊荒地，天刚擦亮。
雾气还没散，一辆破旧警车刹停在尹为先的车边。
前刑警队长、现任片警王卫国一边揉着眼屎，一边对着电话骂娘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老赵，你特么是不是更年期了？大半夜把我薅出来，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搞野外……”
王卫国带着俩打哈欠的小片警，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车。
“我知道你不方便，我不是到了吗，这有辆车，嗯，你最好……”
王卫国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车子背后的野草堆里，赫然躺着一具烧得焦黑的无头尸体，旁边还趴着个血糊糊的男人。
“卧槽！”跟在后面的小片警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王卫国脸色大变，掐断电话，手下意识按住腰间的警棍，弓着身子摸了过去。
凑近一瞧，王卫国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那血葫芦一样的男人，居然是市局信息科的尹为先！
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切开，血都流成泥浆子了。
再看那具无头焦尸，虽然烧得认不出，但战术背心和那把烧变形的消音手枪，明晃晃地写着职业杀手四个大字。
就在王卫国头皮发麻的时候，他眼角余光扫到焦尸旁边，草丛里，有个手机屏幕亮着幽光。
他掏出手套戴上，把手机捡了起来。
屏幕上，录音进度条正在缓缓滚动。
老王按下播放，调大音量。
“……我凌晨两点进了防空洞……把毒气陷阱装在暗道板下面……只要苏振海一推，氰化物就会立刻释放……”
尹为先那吓得尿裤子的变调嗓音，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响。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王卫国的神经上。
老片警喘着粗气，这特么哪是普通命案，这是一颗能把蓉城警界炸翻天的核弹啊！
就在这时候。
两道刺目的车灯从土路尽头劈了过来。
一辆红旗轿车，伴着引擎的咆哮声直接杀到。
吱——
红旗车在破警车旁边一个神龙摆尾，稳稳停住，车门瞬间弹开。
三个穿着黑夹克、胸口别着特制徽记的中年人走下来，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领头的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干练中年女人。
“你们干啥的！警方办案，闲杂人等退后！”王卫国出于警察本能，跨前一步大声呵斥。
中年女人眼皮都没抬，从兜里甩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怼到王卫国眼前。
“省督查组，第六专案组组长，张育莉。”
王卫国看清那钢印，浑身触电般一哆嗦，双腿啪地并拢，敬了个极其标准的礼。
国家队下场了！
而且是省里直接空降的专案组！
这级别，别说他个小片警，就是市局一哥来了，也得乖乖站边上听喝。
张育莉冷厉的目光扫过一地的狼藉，最后定格在王卫国手里的手机上，声音不容置疑：“现场由我们接管，你们几个，立刻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
这一句话，直接把地方警力踢出了局。
更高维度的铁拳，砸下来了。
……
几百米外的半山腰上，李思哲趴在灌木丛里。
借着间谍体质的夜视能力，山脚下的风吹草动全被他尽收眼底。
看到红旗车和督查组的证件亮出来，他紧绷了一宿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
“余慈这小丫头……还真特么把国家队给摇来了。”
李思哲暗自咂舌。
他本以为余慈给那邮箱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谁成想这小助理背后藏着这么硬的关系。
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太溜了。
不仅把烧死苏振海的黑锅甩了个干净，还把778的尾巴直接塞进了督查组手里，顺手保了老赵一命。
妥妥的一石三鸟。
就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连环借刀杀人，获得犯罪点数350点。】
【当前犯罪点数余额：650点。】
听到这余额，李思哲嘴角抽了抽。
“干出这么大阵仗才给三百五？老子那两千损失啥时候才能挣回来啊？”
吐槽归吐槽，李思哲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点数的时候。
督查组这么一空降，周大根怕是要在办公室里砸杯子了。
接下来的蓉城，绝对是一场暴风雨啊。
他瞅了一眼下方的案发现场，拉起冲锋衣的兜帽，转身融进更深的夜色里。
而在山脚下。
王卫国交接完手机，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好巧不巧地投向远处李思哲趴过的那片灌木丛。
老片警眯起眼睛，眼神复杂。
风卷过荒野，王卫国压着嗓子，像在嘀咕。
“李思哲，你小子，这回是真的踩进深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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