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消失的线索，硬汉李青山
青云茶馆靠窗的角落里.
李思哲缩在竹椅上，喝着十块钱一碗的劣质碎茶。
这茶叶渣子泡出来的水又苦又涩，拉嗓子的很。
但是，比咖啡好喝。
吱呀。
茶馆破旧木门被推开。
寒风顺着门缝灌进大堂，吹的头顶那盏灯泡直晃悠。
两个熟悉的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左边的，是穿着发酸旧夹克的赵忠杰，黑眼圈估计有半斤重。
右边的，则是裹着高定风衣的苏振海，虽然脸色憔悴，但大老板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李思哲乐了，端着盖碗的手稳如泰山。
这俩老家伙，居然真的凑到一块了。
苏振海视线扫过大堂，抬手冲着另外两桌伪装成茶客的保镖比了个手势。
几个壮汉立刻起身，默不作声退了出去，顺手关死了茶馆的大门。
大堂顿时清净了。
李思哲喝完最后一口，跟上前去。
三人穿过走廊，走进茶馆深处的一间隐蔽包间。
刚一落座，苏振海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前几天我分别找你们俩透底，其实是个双盲测试。”苏振海看着李思哲和赵忠杰，“778在暗处，手段太脏，我必须确认你们俩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了对付这帮杂碎，把命押上牌桌。”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试探人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李思哲心里吐槽，嘴上也不放过：“呵呵。”
“既然确认了，那我就说了。”苏振海没搭理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计划基本定了，时间，后天早上。”
“你最近抛出的线索，很好。”赵忠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哑着嗓子接口：“省里已经来人调查了，他们基本确认，你就是778。”
苏振海往后靠了靠：“明天，我会抛出最后几份铁证，把脏水彻底泼死，后天一早，赵组长就会名正言顺的带队，执行紧急抓捕行动。”
李思哲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卧槽，这老狐狸够绝！
苏振海这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全砸在里面了，就为了给真正的778挖坑？
“抓了之后呢？”李思哲眯起眼睛盯着他。
赵忠杰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一根粗糙的手指戳在一条偏僻的路段上。
“这是核心环节。”老刑警的声音压的极低，“押解途中，在这个路段，我们需要你埋伏并击杀苏振海。”
李思哲挑了挑眉，看着地图上的红叉。
“不仅要演的逼真，骗过同车的其他警员，你还绝对不能暴露身份，要带着苏振海，在警方的重重围堵中，凭空消失。”
赵忠杰双眼发光，很是自豪。
“当然，我也会卖几个线索出去，让778知道，人，是你杀的。”
李思哲在心里暗骂。
让一个大活人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蒸发？
这特么是地狱级难度的通关任务！
“怎么消失？”李思哲有点犹豫。
“这就是我们一会要敲的细节。”苏振海喝了口茶。
“等会儿。”李思哲把盖碗啪的搁在桌上，“人凭空消失，你们市局怎么结案？”
赵忠杰咬紧了后牙，眼底透出破釜沉舟的疯劲。
“我已经弄到了一具身形和苏董相似的无名尸，到时候你要给把火，把尸体烧到碳化。”老刑警顿了顿，“至于DNA比对……夏法医会在提取样本时，直接用苏董提前备好的血液替换掉，死亡证明，他来开。”
李思哲瞳孔猛的收缩，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看着赵忠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这老家伙特么疯了？！
伪造证据、调包尸体、开具假死亡证明。
这可是实打实的犯罪！
老刑警这是把自己的警服、把搭档夏法医的政治前途，全拿来孤注一掷了！
这帮人，为了把778连根拔起，已经彻底疯了。
“778防备心太强了，只要我这个假的778还活着，他们就不会露头……”苏振海在一旁沉声补充，“只有我‘死’了，把778送进审计局的结案档案袋，他们才会觉得安全，重新启动洗钱网络。”
李思哲脑子飞速转动。
伪造现场，制造混乱，带人跑路，毁尸灭迹……
这一套连招下来，逻辑闭环倒真是严丝合缝。
只要自己扮演的“杀手”不出岔子，778真有可能上钩。
“行。”李思哲权衡了利弊，干脆地点头，“活儿我接了，但具体怎么‘击杀’，撤退路线怎么规划，我说了算，你们得完全听我指挥。”
“没问题。”赵忠杰答应的极快。
正事敲定，开始聊细节。
包间里冷若冰霜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分。
李思哲看着面前两人，突然话锋一转。
“哎，两位。”他靠在椅背上，冷不丁问了一句，“李青山……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一出，空气凝固。
苏振海端茶的手猛的一抖。赵忠杰刚夹起一根烟，手指也僵在半空。
当儿子的，跑来问外人自己的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气氛诡异得能结冰。
李思哲却自顾自吹了吹茶叶沫子，满嘴跑火车：“当年我年少叛逆，成天跟他吵架，后来他走得突然，好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苏振海和赵忠杰对视了一眼，眼底浮现一种沉甸甸的肃穆。
赵忠杰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你爸……我不是很了解，见过一两次，是个轴到骨子里的人，油盐不进，嫉恶如仇。”
“当年，他是离778核心真相最近的人。”苏振海拿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水渍，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愧疚与敬畏，“他手里绝对掌握着能把那帮人连根拔起的致命证据，那帮人收买不了他，才……设了那个局。”
说到这，苏振海停顿了一下，脸色痛苦：“可惜，那场车祸之后，他手里的那些证据也不知去向，如果不是他那么硬骨头，也许现在的情况会完全不同。”
李思哲安静地听着。
原主也安静地听着。
原来，原主的父亲还是个硬茬。
这让他对这条复仇主线，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实感。
李青山不再只是一个单薄的背景板，而是一个为了查明真相连命都搭进去的硬汉。
这份沉甸甸的因果，现在结结实实落在了他的肩上。
“快了，快了……”李思哲默默自语。
分不清是原主还是李思哲。
在苏振海和赵忠杰看来，李思哲就像陷入了某段回忆。
茶气氤氲中，三个各自背负着血海深仇与执念的男人，没再多说什么。
借着灯光，三人的表情出奇的冷峻。
……
夜深。
云顶一号公寓。
李思哲洗漱完毕，裹着睡袍从浴室走出来。
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回来了。
刚准备躺下，手机突然震起来。
嗡嗡。
来电显示：景与晴。
大半夜的，这女人抽什么风了？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喂，景老师，大半夜不睡觉扰民啊？”
听筒只有一阵极度压抑、崩溃的低声哭泣。
声音断断续续，发着抖。
李思哲皱了皱眉。
“喂？景与晴？”他加重了语气，“出啥事了？你说话啊！”
对方依旧只哭不答。
“失恋了？”李思哲暗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本就神经紧绷，哪有闲工夫去猜女明星的心思。
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一秒。
五秒。
二十秒过去了。
李思哲猛睁开眼睛。
不对劲。
景与晴那种高傲要强的女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哭。
他一把抓起手机，立刻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行吧。
李思哲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强迫自己不去多管闲事。
他再次闭上眼睛。
但在寂静的房间里，那阵哭声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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