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们都是778的玩物
火舌疯狂舔舐着墓碑，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远处，祭扫的人群被冲天火光吓了一跳，尖叫声、呼救声响成一片。
有人哆嗦着掏出手机拨打119，有人纠正他应该打120。
几名保安拎着灭火器，正往这边赶。
李思哲没去看那些骚乱。
他一把薅住老陈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拖进旁边的柏树林。
树林里的阴影刚好挡住了视线，避开了火场中心。
老陈瘫在地上，哭成了一滩烂泥。
李思哲那双赤红的眼睛，隔着围拢而来的保安间隙，依然死死锁在张浪焦黑的残骸上。
“哭够了没？”
李思哲声音极冷，一脚踢在老陈后背。
“把你知道的，全吐出来，张浪，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778。”
老陈颓然地靠在树皮上，焦糊味的冷空气灌进他的肺里，激得他捂着胸口发出一阵干咳。
“咳咳咳……”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惨笑起来。
“呵呵，咳咳……两年前……他为了钱，帮黄大强做事。”
黄大强，黄总。
星辉传媒那个被李思哲亲手做局，送下地狱的黑社会头子。
“张浪这人，当过特种兵，底子好，战术素养也高，他干活，从来都是干干净净。”老陈眼神空洞地盯着枯叶，“黄大强让他去制造那场车祸，弄死李青山，他干得很漂亮。”
李思哲眼角一抽，放在兜里的拳头捏了起来。
但他立刻深呼吸，硬生生压住了那股想要捏碎老陈喉咙的冲动。
“很漂亮？”李思哲怒极反笑。
“对，连黄大强背后的主子，那个，咳咳……778，都注意到了他。”
老陈顿了顿，语气里全是忌惮。
“所以778直接越过黄大强，联系了张浪，把张浪变成了他的直属的‘清道夫’。”
李思哲蹲了下来，眉毛皱成一团。
清道夫，专门替大资本和黑恶势力处理脏活的杀手。
“接下来的那一年，张浪就像个杀人机器。”老陈急促起来，浑身发抖，“他帮778清理了不知道多少个目标，钱，多到他几辈子都花不完。”
“既然混得这么好，怎么今天这副鬼样子？”李思哲脑子里闪过刚才张浪那骨瘦如柴、胸前全是溃烂针孔的惨状，那不是一个顶尖杀手该有的体面。
“因为他想金盆洗手。”
老陈又是一声惨笑，笑得咳嗽不止，吐出一团紫红色的血块。
“他赚够了，他想洗白，想回归家庭，过安生日子，所以他单方面拒接了任务，想彻底跟778断了联系。”
“天真。”李思哲吐出两个字。
混这行的，哪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是啊，太天真了，778的规矩，进来容易，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老陈猛地抬起头，眼里溢满了惊恐。
“但778没有杀他，他们……绑架了张浪的老婆，也就是我妹妹。”
李思哲心底一沉，突然豁然开朗。
这或许，也是苏振海被778拿捏的软肋。
那778为何突然要张浪杀苏晚宁呢？
难道，苏振海也做了什么违逆778的事？
“张浪收到了778的胁迫，要求他继续杀人。”老陈的声音开始打颤，“可张浪他是什么人？悍匪啊！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乖乖妥协？”
“他单枪匹马，找到了关押他老婆的化工厂，想把人硬抢出来。”
“然后呢？”李思哲沉声追问。
“然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老陈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把里面看守的人全杀了，他找到了他老婆……”
“他赢了？”
“赢了？哈哈哈哈……”老陈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笑声。
“他看到他老婆的惨样子，他慌了！他触发了机关，那是他们给他准备的死局！工厂的易燃物爆炸，大火直接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为了活命，张浪想强行打出一条逃生通道。”
“但他失手了。”
老陈的声音越来越小，李思哲不得不凑近了听。
“他一枪打爆了隔板的汽油桶，大火反扑！”
“他就眼睁睁看着他老婆……被活活烧死了！”
李思哲呼吸一滞，头皮直发麻。
他抬头，目光穿过树林，看向那块被大火熏黑的墓碑。
原来如此。
难怪张浪今天会选择用这种极端、痛苦的自焚，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是最残酷的自我惩罚。
他不肯原谅自己。
“那之后，张浪就疯了。”老陈把脸上的血泪擦干净，疲软地跌坐在落叶堆里，“他想拉着778同归于尽，他找到了我，想通过苏振海这条线，一层层往上挖，把778挖出来。”
“挖到了？”
“挖个屁！我们算什么？苏振海在外头是呼风唤雨的百亿资本大鳄，但在778眼里，我们连看门狗都不如！我们只是帮他们洗钱的玩具，是一群随时能被踩死的瞎子蝼蚁！”
“而且……”
老陈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一丝光。
“778察觉到了张浪想反咬自己，他们不仅没杀他，反而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们找到了张浪老家的女儿，一个才五岁的女孩。”
“为了保住女儿的命，张浪彻底变成了行尸走肉，他一边做梦都想扒了778的皮，一边又继续给他当狗，去杀人。”
“他开始不要命地接活，把赚来的钱，全砸进了匿名信托基金里。”
“他想给他那苦命的女儿，留条活路啊。”
老陈指着墓碑，手指哆嗦着。
“他身上那些针孔，不是吸毒，他早就是骨癌晚期了！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全靠大剂量的违禁药强撑着。”
“就算他今天不烧死自己，他也活不过下个月了……”
李思哲沉默了。
脑子里的信息量大得惊人，压得他喘不过气。
黄大强，星辉传媒的老板，死得像条没名分的野狗。
苏振海，堂堂大集团董事长，现在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张浪，顶尖特种兵悍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终化作飞灰。
这些人，单拎出来，在普通人眼里都是能让人绕道走的狠角色。
但在“778”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们全都是泥沼里挣扎的虫子。
自己就算有系统傍身，如果继续头铁死磕下去，会不会也落得这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你怕了？”
原主突然的一声，惊得李思哲浑身一颤。
“他可不止杀了我爸妈，他还杀了苏晚宁。”
李思哲原本松垂的眼角立刻绷紧，眼白迅速爬满血丝。
“我知道，我知道……你闭嘴……”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傍晚的天空。
消防车和警车冲进墓园大门，红蓝交织的刺眼警灯将树林照得忽明忽暗。
人群的惊呼声、警察的疏散指挥声，乱作一团。
瘫在地上的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抽泣。
那双原本浑浊、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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