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早就死了
ICU内侧病房转移完毕。
苏晚宁苍白的脸被呼吸器盖着。
生命监护仪在惨白的病房里滴滴地敲着李思哲的脑子。
吧嗒。
李思哲把门带上，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门外跪在地上的保镖队长张哥。
“起来。”李思哲浑身散发着掩不住煞气，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冷喝，“你跪死在这儿，苏晚宁能睁眼？”
张哥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嘴唇哆嗦：“对不起，李先生……”
“苏振海现在躺在里面，外边安保全指望你。”
李思哲弯下腰，一把揪住张哥领带，把这壮汉拽起来。
“你看看你手底下这群人，全特么乱哄哄不知所措！刚才狙击手就在对面大楼，你们居然就让窗户那么敞着？！”
“李先生，我……”张哥嗓子哽咽。
“憋回去！”李思哲粗暴打断，“马上把医院防御网重新拉起来！苏晚宁要是再少一根头发，老子亲手拧了你的脑袋！”
那股瘆人的暴戾直冲张哥天灵盖。
他打了一个激灵，眼底慌乱被压下去，抹了把脸上的血死命点头：“明白！我在她在！我不在她也得在！我这就去！”
交代完，李思哲松开手，转身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关上，李思哲脑子里反复播着苏振海昏迷前的那句话。
“张浪……老陈知道底细……”
张浪。
原主那股本被强压下去怨念，听到这个名字，再次在心底疯狂搅动。
他要去把那老鬼的嘴，亲自撬开。
然后把张浪，翻出来。
“谁也救不了你。”
……
半小时后，苏家三楼茶室。
门一推开，名贵茶叶的清香都盖不住满屋子血腥味。
两名留守保镖对着李思哲点头，恭敬退开。
角落里，老陈被钢丝勒成麻花状，整个人软趴趴的瘫在地毯上。
李思哲拖了把太师椅，走到老陈面前坐下。
【犯罪心理博弈术】【微表情控制大师】开启。
“苏晚宁头部重创，在抢救，苏振海为了保护她，背上开了个洞。”李思哲声音极平，听不出情绪起伏。
地上老陈原本半闭着眼，听到这话眼皮猛的一跳，脸颊肌肉抽搐几下，喉咙里爬出嘶哑的残喘。
但他很快又把头耷拉下去，声音干哑：“报应……都是报应……”
“我没时间陪你演戏，张浪在哪？778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李思哲抓起老陈的头发，直面对方的眼睛。
老陈咧开嘴，满嘴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眼泪流了出来。
“我就是个为了钱出卖主子的老畜生。”老陈摇着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思哲松开对方的头发。
顶级间谍体质的观察力，配合微表情控制大师，死死锁定老陈脸上每一块细微肌肉的变化。
这老东西在提到钱的时候，眼底根本没有贪婪，反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痛苦和自我厌恶。
瞳孔在那一瞬放大零点几毫米。
是心虚。
也是掩饰。
李思哲嗤笑一声，一脚踩在老陈的手背上。
“为了钱？”李思哲身体前倾，一针见血，“你在苏家干了这么多年，苏振海给你的分红够你花三辈子了。”
老陈呼吸猛的一滞。
“你不是图财。”李思哲目光如刀，“你在拿苏家父女的命，保人！”
这句话直指要害，捅穿了老陈隐秘的心理防线。
老陈浑身剧烈一颤，无神的瞳孔不断缩小，下意识的想要往后缩。
有效。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张浪？警方已经把监控全调出来了，特警队早就包抄了所有出口！”
李思哲乘胜追击，死盯着老陈眼睛，话术陷阱直接砸脸。
“他跑不掉的，今天之他就会被打成筛子！”
“不！”老陈突然浑身抽搐，双眼充血，飙出眼泪，眼看心理防线即将崩塌……
下一秒，老陈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绝决。
他猛的张大嘴巴，牙关一错，竟然想直接咬断自己舌头！
但李思哲动作更快，右手极速探出，一把捏住老陈下巴，往下狠狠一错。
“想死？老子没点头，阎王爷不敢收你。”
“啊……”老陈呜咽着，正想挣扎。
嗡！
李思哲兜里手机猛的震动起来。
他一手抓着老陈，一手掏出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老陈视力极好，看到这串号码立刻停止了呜咽，变得狂躁起来：“啊啊啊！”
李思哲眉毛一挑，那得接啊。
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度虚弱的沙哑呼吸声。
是张浪！
“李思哲……”张浪在电话里惨笑一声，透着破败感，“想见我，就来吧……西郊……长松墓园……K156……”
嘟。
电话挂断。
李思哲慢慢抬头，眼里的杀气喷涌而出。
“呜呜……放开我……”
老陈挣脱李思哲的手，刚才距离极近，听筒里的声音一字不落的钻进了他耳朵。
“张浪他……造孽啊……”
他连挣扎带扭动，用脑袋朝着李思哲疯狂磕头。
“他……张浪是我妹夫啊！求求你带我去见他……见他最后一面！我什么都告诉你！”
李思哲眯起眼睛。
张浪这疯狗主动邀约极有可能是个陷阱。
“行。”
他揪住老陈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既然你想见他，那就给我当好这块肉盾。”
……
下午，西郊长松墓园。
冷风穿过成排石碑，发出渗人的呜咽声。
李思哲拖着脚步虚浮的老陈，踩着枯黄落叶，一路走到墓园最偏僻角落。
K156。
那座孤零零的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李思哲看清那人，太阳穴猛的一跳。
张浪。
那个在水库能跟他肉搏的退役老兵，现在瘦的脱了相。
衣服空荡荡的挂在骨架上。
脚边放着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红塑料桶。
“李思哲，你来啦，哈哈……”
张浪惨笑着，一把扯开身上的衬衫。
他的胸膛和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发黑溃烂的针孔。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化脓翻卷，看着就让人浑身发毛。
“张浪！”老陈想扑过去，却被李思哲单手抓住。
“别过来哥！”张浪抬手喝止，声音粗糙嘶哑。
砰。
他双膝一软，跪在李思哲两人面前二十米的距离。
"这破日子我受够了！"
没有任何废话，张浪拎起脚边红桶拔掉盖子。
哗啦！
浓烈汽油味瞬间冲天而起。
“对不起，我对不起李青山……我对不起苏晚宁……”
他在流淌的汽油里扬起头，冲着灰蒙蒙的天空嘶吼。
“我就是778的一条狗！我已经帮他们杀了十一个人了！”
张浪猛的看向李思哲，眼里透着疯狂与解脱。
“造孽太多我还不了了……我这就把命还给你们！”
张浪从墓碑上摸出个防风打火机，拇指一擦。
咔哒。
一团幽蓝火苗蹿起。
“不要！！”老陈歇斯底里的往前扑，摔在地上。
轰！
火光冲天而起！
汽油瞬间将张浪整个人吞噬。
大火中，张浪竟然没有丝毫挣扎。
他保持着跪姿，腰上绑着相机，脸上挂着解脱的微笑，定格在烈焰里，一动不动。
“啊！！！”
老陈瘫在地上，想往前爬，却怎么也爬不动。
他看着面前那块被熏黑的墓碑。
墓碑上镶嵌着一张年轻女子的黑白照片。
“张浪他其实早就死了……”老陈抠着泥土哭的喘不上气，“这墓……是他老婆，也是我妹妹……”
大火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爆裂声。
李思哲冷眼看着那团吞噬一切的烈火。
火光映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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