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地球的57年篇·守辙
夏安清楚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陆鸣，可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销毁控制台，看着那堪堪跳动到 17% 的进度条，咬碎牙关，硬生生撑着残破的身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他再次伸手，死死、牢牢抱住了陆鸣的腿。
他抬着头，眼底是宁死不退的执拗，卑微、孱弱，却无比坚定：“我是 C 级算力觉醒者又如何？实力不及你又如何？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往前一步。资料销毁程序绝不能停，我绝不会让你毁掉做人的底线！”
这微不足道的阻拦，彻底触怒了被纳米机械支配的陆鸣，他原本漠然死寂的竖瞳，骤然翻涌而出凛冽刺骨的杀机：“找死！”
苏婉看到了陆鸣眼中的杀意，想上前阻止，可她残破的身体，刚站起来就头晕目眩，只能试图唤醒陆鸣的良知：“陆鸣…… 不要……”
程素再次举枪，可陆鸣早就洞悉了程素的举动，一手将夏安提起挡在身前，一把抄起墙边掉落的合金机械刃。
只要程素敢射击，他就敢拿夏安挡枪。
他举着合金机械刃刺向夏安的同时，用温景明的声音，冷冷地对程素道：“程教授，既然您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睁开眼好好看看，我是如何拿到资料的！”
千钧一发之际，距离夏安最近的沈星遥纵身飞扑上前，义无反顾挡在夏安身前。
利刃毫无阻滞，径直洞穿了沈星遥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浅色的衣衫，温热的血顺着刀刃不断滴落。
夏安不敢相信地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沈星遥：“星遥！！”
沈星遥很疼，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最后的时刻她不想留遗憾，于是她鼓足勇气道：“其实，我不是为了留在地下城才说想成为你的家人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夏安接住摇摇欲坠的沈星遥：“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沈星遥冲着夏安挤出一抹微笑：“原来……不是我一厢情愿呢，真好。”
亲眼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沈星遥，缓缓垂下了手臂，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夏安所有的理智。
他明知实力悬殊，明知自己区区 C 级算力，根本敌不过如今被纳米机械全域增幅、战力暴涨的陆鸣。
可他顾不上了。
此刻的他，只想拼死一战。
他猛地起身，浑身颤抖，死死盯着眼前彻底陌生的陆鸣，声音嘶哑到极致：“陆鸣！！！”
陆鸣轻轻甩了甩刀刃上的血：“废物，想怎样？”
夏安浑身战意彻底燃烧，已然做好拼死决斗、同归于尽的准备：“我要你死！！！”
就在夏安即将冲上去的瞬间，一道清冷沉稳的身影骤然跨步上前，死死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程素。
程素心里无比清楚，沈砚已经炸毁地下城入口，想要重新挖通攻入地下城，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足够销毁程序走完百分之百进度。
现在，整座地下城的生死、整份禁忌资料的去留，只取决于他们能不能挡住陆鸣一人。
可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对抗此时的A+级觉醒者。
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她将夏安护在身后，身姿单薄却无比坚定：“你去总控中心。”
短短六个字，夏安瞬间秒懂。
那是临渊亲手打造的总控中心。
当年临渊便是依靠这台装置，沉入舱中，以自身意识为核心，强行吸纳、统合全城的脑部算力。
只要他躺入算力舱，他就能复刻临渊的能力，统合全城所有人的算力，掌控整座地下城，拥有抗衡受控陆鸣的力量。
可使用这个装置的人极易被海量算力反噬、彻底失控，沦为第二个临渊。
所以临渊去世之后，这个装置一直被当做SSS级别危险物封存着。
他有些犹豫：“我害怕万一……”
程素直接打断他的犹豫：“还有其他办法吗？”
夏安望着身后气息奄奄、胸口贯穿重伤、生死未卜的沈星遥，声音发颤地交代遗言道：“万一我失控变成第二个临渊，请你们不要犹豫，直接杀了我！”
程素望着夏安，笃定地道：“你和临渊不一样，你有能力掌控全域算力，不会失控。”
夏安冲着程素点了点头，抱着沈星遥往总控中心走。
“走。”
程素边朝着陆鸣开枪，边迅速下令，“所有人，随夏安前往总控中心。”
苏婉不想老师一个人留下来面对劲敌：“老师，我不走，我陪你。”
程素回头看着重病缠身、摇摇欲坠的苏婉，轻声劝道：“听话，过去。多一个人，就能多为夏安贡献一份算力，地下城就稳固一分，我们胜算就多一分。”
苏婉怔怔看着导师，最终咬牙点头。
全员即刻调转方向，朝着总控中心狂奔。
可被彻底操控的陆鸣，绝不可能放任他们离开，他眼眸竖瞳寒光暴涨，提刃跨步，径直追杀而来！
程素彻底放下心中最后一丝师徒情分，抬手连扣扳机，密集的子弹精准朝着陆鸣要害激射而出，不顾一切阻拦他的步伐，为众人撤离争取最后时间。
枪火频频闪烁，硝烟弥漫整座指挥室。
陆鸣无视所有枪弹，合金利刃裹挟着凛冽杀机步步紧逼，转瞬便抵至程素身前，冰冷的刀锋直直对准她的眉心，生死近在毫厘之间。
可即便死亡悬于眼前，程素身姿挺拔，没有半分退缩，没有一丝躲闪。
陆鸣骤然停住动作，那双死寂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她，喉间溢出的却是温景明阴鸷又带着蛊惑的声音：“你不怕死吗，程教授？”
直面致命刀锋，程素眼底虽藏着凡人皆有的畏惧，声音却铿锵有力：“我怕。没有人不怕死。”
温景明更困惑了：“既然怕，为什么不同我合作，我可以让你拥有永生，让你站在科研的最顶峰，再也不用畏惧生死离别、世事失去。”
程素抬眼，直视着那双毫无温度的竖瞳：“我确实怕死亡，但比起生死，我更怕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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