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地球的57年·囚身
战场喧嚣未歇，硝烟弥漫在地下城入口的每一寸空气里。
沈砚正带着816旧部奋力清缴残余的机械军团，余光无意间扫过身侧，心头骤然一紧。
刚刚还一往无前、杀伐凌厉的陆鸣，此刻僵直站在原地。
他不再冲锋，不再躲闪，周身所有的战意尽数褪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那双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眸，彻底覆上一层冰冷诡异的竖瞳，死寂、漠然，没有半分人气。
仿佛战场的震天厮杀声，他都听不见、看不见一般。
沈砚瞬间察觉不对劲，立刻抽身靠近，抬手扶住陆鸣的肩膀，沉声低问：“陆鸣！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
陆鸣猛地抬眼。
那双竖瞳空洞冰冷，彻底褪去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情绪。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半分自我意识。
沉睡十余年的纳米机器人彻底接管了他的神经、血脉、思维、行动。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道冰冷、机械、绝对唯一的指令：【不计一切，阻止销毁资料。】
见陆鸣完全不搭理他，沈砚忍不住又唤一声：“陆鸣？”
听到呼唤声的陆鸣眸子微眯，下一刻，他手臂毫无留情猛地一挥！
沈砚整个人被逼得后退两步。
不等沈砚再反应，被彻底操控的陆鸣身形一闪，彻底舍弃前线战场，调转方向，直冲地下城内部狂奔而去：“阻止销毁资料。”
沈砚此刻也反应过来，陆鸣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陆鸣了，他想要追上去阻拦，可下一秒，剩余的 AI 机械军团蜂拥合围，密密麻麻的机械躯体层层叠叠，瞬间将他和仅剩的战士死死困在闸门外。
沈砚被死死牵制，寸步难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鸣离开。
失去陆鸣的助力。
战场局势彻底失控。
他身边的816虽然旧部个个浴血奋战，但终究是会流血、会疲惫、会牺牲的肉体凡胎，而他们的对手机器只会无休止冲锋。
一名又一名熟悉的战友倒下，鲜血染红入口平台。
耳边全是弟兄惨烈的嘶吼、枪械炸膛的脆响、机械碾压地面的轰鸣。
沈砚红着眼眶，持枪狂扫，死死锁死防线。
就在这一刻，整片大地、整片战场，突然响起无数道一模一样、冰冷死寂的机械共振！
温景明激活的，不止陆鸣一人！
当年所有被纳米机械寄生、侥幸存活下来的旧时代觉醒者，体内沉睡多年的纳米机器人，尽数被远程唤醒！
遍布各地、潜藏多年、无人知晓的觉醒者，同一秒被彻底奴役！
看着大批被操控的觉醒者裹挟着机械军团，疯狂冲破残破防线，朝着地下城入口碾压而入。
看着满目疮痍、遍地尸骸，看着步步逼近的机械与傀儡洪流，沈砚眼底彻底染红，只剩决绝与悲壮。
他缓缓抬手，摸向怀中最后的底牌，一枚高爆定向炸弹。
这是最后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为护住城内所有人、护住未完成的销毁程序、守住人类最后一点底线。
他别无选择。
沈砚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地下城通道，按下引爆键同时，用肩头对讲机对下城沉声喊话：“我守护地下城，你们对付被控制的陆鸣！”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天地！
地下城入口整段承重结构轰然崩塌！
巨石、合金、钢筋彻底掩埋、封死入口！
看着被堵的入口，听到对讲机里全是雪花，地下城的众人瞬间明白过来，是沈砚以一己死守，彻底断绝外敌突进之路。
可地下城内部，真正的噩梦，才刚刚降临。
地下城指挥室内，众人正紧绷心神，盯着屏幕里刚刚启动的销毁进度条。
屏幕上，蓝色进度缓缓跳动到17%。
克隆资料的销毁需要层层解构、彻底抹除底层代码、粉碎存储载体，必须达到百分之百才算彻底销毁，中途一旦中断，所有数据将完整留存。
程素刚刚听见对讲机里传来沈砚急促的声音时，心头就猛地一沉：“难道是……？”
她思索的几秒时间，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通道尽头，陆鸣缓步走来。
他模样依旧，可整个人气场彻底颠覆。
变得冷漠、死寂、压迫、毫无生机。
尤其是那双竖瞳，阴寒诡异，看得人脊背发凉。
程素瞳孔骤缩，这个样子的陆鸣她二十年前就见过，陆鸣又被纳米机器人彻底操控了。
临渊灭亡的时候沈星遥和一众年轻的工作人员还都是记忆不全的幼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想上前询问。
“别过去，危险！”
程素骤然抬手，厉声制止所有人，“现在的陆鸣，已经不是陆鸣了。”
沈星遥和一众年轻的工作人员还有些懵。
程素已经取下腰间配枪，朝着陆鸣头部开枪。
枪响破空！
精准、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可子弹刚刚射出的瞬间，陆鸣只眼眸微动，子弹便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击穿后方金属墙壁，溅起一串火花。
他全程从容、冰冷、毫无波澜。
程素这才想起陆鸣觉醒的是“读”的能力，可以在别人行动前读取那人的意识，她有些颓然地垂下了枪口：“怎么会这样……？”
陆鸣缓缓抬眼，口中传出的，却不再是他自己的声音。
而是温景明阴冷、低沉、带着绝对掌控的语调：“没用的，程教授。
你比谁都清楚纳米机器人的等级。
一旦全域激活，无人可解。
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拦不住我。
销毁进度未完成，资料，绝不能毁。”
指挥室内所有人浑身发冷，彻骨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进度条堪堪17%，连起步阶段都未结束。
只要中断，一切归零。
陆鸣目光锁定中央控制台的销毁装置，抬脚快步直冲而去，意图强行关停程序。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守在控制台旁的夏安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抱住陆鸣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他：“住手！”
他拼尽全力拖拽、阻拦。
可陆鸣只随手一挥，夏安整个人像被重物狠狠砸飞。
夏安单薄的身躯凌空翻滚数米，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合金地面上，狠狠呕出一口鲜血：“噗……”
陆鸣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吐血的夏安，竖瞳冰冷漠然，毫无波澜：“区区 C级算力觉醒者，也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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