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地球的57年篇·良知
另一边，陆鸣不是很想带苏婉去找导师，毕竟苏婉现在实在是太弱了，如果路上有什么闪失，他这辈子心里都会过意不去的。
可苏婉态度坚决，如果不带她去，她便不接受常规治疗。
陆鸣没有办法，只能快步找来加厚保暖外袍，小心翼翼搀扶住苏婉：“撑不住一定要告诉我。”
苏婉浑身虚软，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力气，却死死攥着陆鸣的胳膊，半点不肯停下脚步：“放心，我暂时死不了。”
二人办好地下城外出通行手续，搭乘往返地表的升降舱，一路直奔地表科学院。
抵达会客室时，程素正与温景明交谈，温景明来意直白笃定，张口便索要唐正明当年全套克隆技术核心资料：“程教授，外界没人清楚，唐正明教授所有实验数据、人体 DNA 克隆培植、器官适配序列档案，全都封存在地下城核心数据库，唯有您拥有调取权限。我需要这份资料推进地表医疗革新。”
程素神色冷沉，沉声发问：“你索要这份禁忌资料，目的是什么？”
温景明目光落在程素身上，语气势在必得：“如今地表重建趋于完善，各类高危工程全由智能机器人承担，人体外骨骼、纳米微创医疗早已全面普及。现有医学能够修复外伤、炎症、细胞异变等绝大多数顽疾，九成以上绝症都可治愈。
但我们始终跨不过人体器官存在天然寿命上限这道鸿沟，损伤病灶能够清除修复，可器官会持续老化衰竭，无法长久维持生命。
若是拿到唐正明教授的克隆技术，我们便能匹配病患原生 DNA，培育适配克隆器官，实现多次移植，彻底解决器官衰竭致死的难题，届时人类寿命上限可突破千年大关。”
程素眉头紧紧拧起：“依靠克隆器官移植治病，本就是触犯律法、违背人伦的禁忌研究。”
温景明立刻反驳：“我们只培育器官，并非完整人类个体，再说早就没有国度和法律了不是吗？”
“即便法律允许，你构想的移植也没有可行性。”
程素语气坚硬，“唐正明的所有实验样本有着无法弥补的缺陷，他制造出的克隆体细胞衰变速度是常人的30倍，最长存活年限仅有三年，即便移植成功，三年后器官依旧会彻底坏死衰竭。”
温景明没有半分惊讶，他曾是唐正明的学生，早就知道这个缺陷，只是唐正明将技术看得很死，即便他跟着唐正明学了四五年，那家伙也没有将核心技术透露给他，在他看来细胞衰老不是问题：“三年无妨，到期衰竭再重新培育新器官替换，循环往复便能延长人类寿命。只要拿到完整数据库，我们会持续深耕改良，未必不能突破三年存活的桎梏。”
程素直视温景明，不敢相信地问道：“可是留存的保密实验记录写得明明白白，完整 DNA 培育出的克隆体具备独立思维与完整意识，是活生生的独立生命体。”
温景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是唐教授的学生，我一开始就知道，不用你特意说明。”
这番冷漠的说辞，让程素心底一片寒凉：“你明知克隆体拥有自主思想，却还要将它们视作可供随意更换的医疗耗材？”
温景明不以为意：“世间万物皆有生命，人类世代饲养牛羊禽畜用以果腹，同样是牺牲弱小生命保全自身。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大量的科研人员已经在核爆中丧生，我们不能再让那些掌握着尖端文明的科学家陨落了，否则人类文明将停滞不前，为救治重症病患、延续人类文明，让短暂存活的克隆生命体做出牺牲，理所应当。”
二人理念完全相悖，根本无法沟通。
程素面色冰寒，直接严词拒绝：“从仓颉造字开始人类就已经在传递文明了，文明的延续，从来靠的不是长生，这份资料我绝不可能交付于你，践踏人性的科研，地下城绝不会参与。”
温景明见程素态度强硬，余光瞥见门口被陆鸣搀扶着、气息奄奄的苏婉，当即抛出拿捏人心的筹码：“程教授您不是来求药的吗？
我们的光谱扫描仪，扫描到苏婉女士身患沉疴，心结缠身，地下城保守疗法根本无法稳住她的生机。
我们地表成熟的纳米医疗技术，能够修复全身脏器损伤、疏导精神病灶，彻底治好她。
只要你点头合作交出数据库，我立刻调动全院顶尖医疗团队，全程免费为苏婉女士施治。”
话音落下，程素身形一顿，陷入长久沉默。
苏婉是跟随她多年、最贴心可靠的学生，这十五年来的相伴，她们早已如同亲人。
望着日渐油尽灯枯的苏婉，程素内心翻涌着剧烈挣扎，一边是坚守半生的人性底线，一边是心爱学生的性命，两难抉择撕扯着她的心神。
一旁的苏婉将整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轻轻挣开陆鸣搀扶的手，强撑着孱弱身躯上前，伸手拉住程素的衣袖，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老师，不要答应他。
比起我能活下去，我更希望您守住一辈子坚守的原则。
千万不要为了救我，触碰禁忌、打破底线，辜负您长久以来的坚持。”
程素低头望向苏婉单薄却澄澈的双眼，心中所有动摇尽数消散。
她抬眼看向温景明，语气再无半分犹豫，字字掷地有声：“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交出那份克隆技术资料。人之所以为人，贵在心存底线与良知，切莫追逐捷径踏碎人性，日后追悔莫及。”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上前轻轻扶住苏婉另一侧胳膊，示意陆鸣一同离开。三人并肩转身，径直走出会客室。
温景明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
该死，明明他只要拿到资料就能实现“阶梯永生”，这个顽固的老太婆真该死啊！
这时一名随行助手快步走到他身侧，递出便携红外扫描终端，屏幕上清晰显示着陆鸣体内的异常信号，低声汇报：“博士，刚刚红外扫描仪扫到，那个叫陆鸣的青年体内留存有纳米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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