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林小小篇·薄酬
清扫人员上前，冰凉的金属扫描仪贴在林小小的手腕，一路引着她走进狭长的检测大厅。
大厅里挤满十二到十七岁的少年少女，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台基因检测仪器，大厅两侧墙面挂满各类基因等级宣传海报，A 区独栋住宅、免费医疗物资的图片格外醒目，看过海报的大半孩子都主动伸手配合工作人员录入基因数据，有人甚至兴奋地和身边同伴低声讨论，盼着能测出高等级，给家人换来优渥的地下城居住资格。
只有林小小垂着肩，脊背绷得僵硬，从头到脚没有半分自愿。
因为她是被父亲死死扣着胳膊强行押进来的。
林小小顺着一排排队伍慢慢往里面挪，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发出惊呼：“哇塞，居然是S级！”
“那岂不是可以住A区？”
“天啦，她也太幸运了吧！”
林小小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的检测台旁站着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女孩眉眼凌厉自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接近的气压。女孩旁边的检测仪屏幕亮起刺眼的金色字符，仪器中的电子播报音清晰响彻整个大厅：【检测目标，基因适配等级 S 级，脑部算力潜能顶尖。】
话音刚落，守在一旁的女孩母亲瞬间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女孩，女孩身边年纪更小的妹妹也扑上去拽住她的衣角：“姐姐你好哦厉害！”
负责接待的地下城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引路，语气恭敬，告知他们凭借 S 级资质，全家可直接迁入地下城核心 A 区，配备恒温独栋住所、无限物资供给，各类医疗资源全部免费：“请跟我来，我安排工作人员带你们去A区。”
一家人脚步轻快地跟着工作人员离开，消失在通往上层的通道里，满厅人都投去羡慕的目光。
林小小心情复杂的站在原地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坠，她既希望自己可以被检测出S级别，又不想自己被检测出S级，因为她不想自己那双只想着弟弟的父母过上好日子。
很快轮到林小小。
冰凉探针刺入小臂皮下，蓝色数据流在屏幕不断滚动，几秒后播报声平淡响起：【检测目标，基因适配等级 C 级，算力潜能普通，仅可分配 C 区基础安置住所。】
话音落下，身旁的父亲当场沉下脸，母亲抱着弟弟，眉头拧成一团，满是失望与怨怼。
走出检测大厅的路上，父亲不停低声咒骂：“我就知道，果然是个赔钱货！人家能让全家住进 A 区豪宅，你只配给我们换来 C 区最差的破屋子，当初真不该把你生下来，白白浪费这么多年口粮，半点用处没有。”
母亲在一旁连连附和：“要是先生的是你弟弟这个福星，我们自己就能买A区的入场券。”
林小小就知道会这样，以至于工作人员问她要不要陪着父母一起去看看自己的新家时，她拒绝了。
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每天都会来带人去注射纳米试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测试值太低的原因，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来带她走，她反倒落得清闲。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流传起“伪人”一说了，他们这些实验室的人也因此被遣送回自己家了。
林小小去往分配的 C 区住所，才知道那是栋低矮破旧的房子，墙面布满裂痕，缝隙里不断往屋内灌进刺骨冷风，窗户只是一层薄塑料膜，一扯就晃。
她不解，父母把她当成门票了，也就是说父母之前的家业一分都没动过，那为什么不拿出来改善家用：“你们的钱呢？”
父亲颓废地坐在门口抽着劣质卷烟：“地下城内部流通的只有能量币，我们带来的钱商店、食堂、住宿结算一概不接收，钱在这里就是废纸一张……”
母亲搂着弟弟哭：“这些天我们一家人所有吃穿用度，全都是依靠着你爸做廉价苦力换来的，你弟这几天小脸都瘦脱相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和你爸一起去打工，改善改善家里的情况吧。”
林小小都无语了，她那个快一百六十斤的弟弟叫瘦脱相，那她这个不到一百斤的女儿算什么？
她清楚一旦答应父母的要求，那么她这辈子的日子将一眼望到头，于是她抗议道：“不，我要读书！”
父亲将烟蒂在脚下用力踩灭，瞪着一双眼睛看她，那意思分明在说只要林小小敢不同意，他就打死这个不孝女。
母亲则是语重心长地道：“家里都穷成这样了，哪来的能量币给你读，小小你都这么大，不能只考虑你自己……”
这句话，母亲从她七岁就开始说教她了，可弟弟现在都8岁了，母亲从来不会说他这么大该懂事，反而什么事情都帮弟弟做，说弟弟还小不用懂太多。
看着经历过核爆，依旧不懂生存艰难，只顾着摆弄父母带来的玩具的弟弟。
林小小的火气就蹭蹭往上涨，她想问父母凭什么，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清楚没用的，无论她说什么父母都会说：“你一个做姐姐的怎么能和弟弟计较。”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打工的，否则她这辈子就完了，她清楚父母只是想要钱，于是她道：“爸，你打工一天能挣多少？”
父亲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运气好五个能量币，运气不好就三个。”
林小小又问：“那你觉得我去打工能挣几个钱？”
父亲上下打量着女儿瘦的跟麻杆似的身材，摇了摇头：“你这身材扛麻袋都没人要，刷盘子人家一个月最多给你十个能量币。”
林小小点头：“也就是说即便我没日没夜干半年才六十个能量币，可是学校一学期的奖学金有一千能量币……”
父亲停止了重新点烟的动作：“你说什么？”
林小小知道父亲动心了，肯定地回答道：“每学期一千能量币。”
母亲有些担心：“你确定能拿到奖学金？”
父亲倒是不担心：“她哪次考试不是年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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