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周舟篇·执舵
窒息感疯狂席卷而来，周舟大脑快速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周念念尖叫着冲过来，小手拼命去掰周建国的手臂：“放开姐姐，放开姐姐！！！”
周建国手下力道分毫没松，扭头恶狠狠地横眼瞪向周念念，厉声威胁：“小崽子也敢碍事，再闹我连你一起弄死！”
倒地的李梅原本被打得浑身无力，蜷缩在地不敢反抗，可看着大女儿濒临窒息、小女儿遭受死亡威胁，心底多年的隐忍彻底碎裂。
她疯了一般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冲进厨房，攥起厚重不锈钢菜刀，快步冲回客厅，没有丝毫犹豫，对准周建国后背狠狠捅了进去：“放开我女儿！”
刀刃刺入皮肉沉闷的声响炸开，周建国浑身猛地一僵，箍着周舟的手骤然松开，他缓缓僵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的妻子，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倒在冰凉大理石地板上：“你…… 竟敢……”
客厅瞬间死寂，只剩下念念压抑细碎的啜泣。李梅看着地面不断蔓延的暗红血迹，吓得浑身剧烈发抖，手中菜刀哐当砸落在地面，整个人脱力瘫软在地：“怎么办，我…… 我杀人了…… 警察会不会来抓我，我被抓走了，你们怎么办……？”
周舟捂着脖颈剧烈咳嗽，喉咙火烧一样刺痛，窒息带来的眩晕迟迟不散。
她强撑着稳住意识，垂眼扫过冰冷的尸体，又望向窗外漫天灰黄色核尘，远处天际时不时滚来核爆沉闷的轰鸣，全城危局沉沉压在心头。
她清楚母亲胆小软弱，妹妹尚且年幼，此刻母女二人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万万不能露出半分慌乱。
她伸手稳稳扶起浑身发抖、站不住的母亲，从茶几抽过干净毛巾，一点点仔细擦掉她掌心、胳膊上沾附的血渍：“妈你别怕，全城核威慑在即，所有警力全部抽调去人防工事维稳，根本不会有人特意上门出警。就算真有巡查人员赶来，辐射冲击波几十分钟内就会覆盖整片城区，到时候所有人自顾不暇，没人会揪着一桩家事追究。”
女儿冷静沉稳的一番话，浇灭了李梅脑海里无边的恐慌，她搂着周念念失神地喃喃重复：“对…… 你姐姐说的对，没人会注意的……”
周舟深知父亲自私贪利，绝不会把保命的入场券拱手送人。
她见母亲情绪稍稍平复，立刻蹲下身翻遍周建国外套所有口袋，指尖很快触到三张烫金硬质卡片，正是地下城准入凭证。
周舟将这三张象征唯一生路的凭证紧紧攥在掌心。
从前这个家所有生计、选择权全握在周建国手里，母亲常年懦弱退让，凡事只能依附男人。
从这一刻起，所有退路、生存的重担，只能由她扛起来：“我们走，这里不能多待。”
李梅慌忙抹掉眼泪，随手把家里仅剩的压缩饼干、急救纱布、几件换洗衣物一股脑塞进双肩背包。
周念念怯生生瞥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周建国，转身死死攥住周舟的衣角，小身子紧贴着她，一步都不肯松开。
三人快步走出别墅单元楼，楼下黑色家用轿车静静停在路边，副驾车窗半摇，妆容艳丽的女人正焦躁探头四处张望，身边坐着十来岁的男孩，正是周建国藏在外头的情人和私生子。
女人迟迟等不到周建国现身，看见周舟母女三人单独走出来，立刻拔高尖锐的嗓音，满是蛮横：“说好带我儿子进地下城的，周建国人在哪？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身旁男孩跟着起哄，伸手指着母女二人肆意辱骂：“黄脸婆，带着她生的两个赔钱货！”
往日的李梅只会退缩忍让，可这次他们面对的是周舟。
周舟半点不会纵容二人撒野，大步直抵车边拽开车门，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就将女人和男孩双双从车内拖拽出来，重重推在布满碎石的路面：“花我母亲与我父亲婚内共同财产的外人，有什么脸在这里叫嚣？”
女人摔得浑身刺痛，当即就要撒泼打滚：“你当街抢劫还打人，我要报警抓你！！！”
听见报警二字，李梅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周舟的衣袖，眼底藏不住惶恐。
周舟眼神中没有丝毫怯弱，只居高临下俯瞰二人，字字清晰，气场压得对方抬不起头：“你报。如今全球核爆乱世将至，我倒要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的拳头快！”
小三看着周舟小臂上专业搏击护腕，又瞥见楼道深处隐约飘出的血腥味，心底恐惧瞬间翻涌，再不敢多说半句狠话，拉着自家儿子狼狈逃窜，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周舟不再浪费半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身回到车旁，先扶李梅坐到后排，又把周念念安置在母亲身侧。
她低声叮嘱二人关好车窗，切勿探头接触室外辐射尘，随后飞快启动了车子。
从前家里出行、大小决断全由周建国一手把持，今天起，方向盘握在她手中，生路由她自己掌控。
引擎平稳轰鸣，汽车缓缓驶离这片满是伤痕的别墅区。
后视镜里，连片别墅楼宇渐渐模糊，漫天核尘持续笼罩整座城市，街头循环播放的核威慑预警声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压抑无比。
后排的李梅靠着车窗失神落泪，这么多年她活在依附男人的日子里，受尽委屈却只能隐忍。今日家破人亡，反倒被十七岁的女儿托住全部绝望，声音哽咽：“妈妈没用，让你受苦了……”
周念念蜷缩在母亲怀里，时不时探出头望向驾驶座上的姐姐，眼底满是依赖，小声发问：“姐姐…… 我们去哪？”
周舟目视前路，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脖颈被扼出的灼痛感还未消散，眼底属于少年人的柔软却已彻底褪去。
往后没有遮风挡雨的父亲，她就是母亲与年幼念念唯一的庇护所；没有人为她们谋划生路，她便扛起重担，决定何去何从。
她望着前方灰蒙蒙的长路，语气坚定，一字一句答复：“去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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