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周舟篇·家戈

刺耳的防空警报盘旋在城市上空，广播喇叭循环播放着紧急通告，教学楼每一间教室的扩音设备都在震颤。

高三教室的粉笔灰还飘在半空，黑板上密密麻麻的高考倒计时数字被粉笔胡乱划掉，班主任脸色惨白地站在讲台前，双手紧紧攥着一张打印好的避险通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同学们，全球多地同步发生核爆冲击，各国核武系统进入最高威慑等级，城市地面随时会遭遇辐射落尘、冲击波袭击，学校人防工事容量不足，没办法护住所有人，现在立刻停课，全部离校回家。”

讲台下一片慌乱，桌椅挪动的哗啦声此起彼伏。有人茫然喃喃：“那高考……？”

几个平日不爱读书的少年反倒炸开了哄笑：“哈哈哈哈，不考了，书呆子们白熬三年！”

班主任用力拍响实木讲台，强压恐慌抬高音量，一遍遍重复避险要点：“回家之后优先寻找配套人防地下室，储备足量干净饮用水、压缩干粮、急救药品，不要在户外停留，不要靠近玻璃、高层建筑，核辐射尘埃一旦落下，暴露在外有致命风险，听到没有，都给我记牢了！”

话音刚落，后排几个调皮男生故意拖长调子模仿他，怪腔怪调起哄：“听到没有，都给我记牢了！”

“什么辐射尘，老师纯粹小题大做，吓唬人罢了，外面天好好的，能有什么危险？”

“就是，无非是新闻吓唬老百姓，放学我还打算去网吧打游戏呢！”

班主任脸色更加难看，正要开口训斥，整栋教学楼猛地狠狠一晃。

墙面石灰簌簌往下掉，课桌上的书本、笔筒噼里啪啦滚落一地，窗户玻璃震得嗡嗡作响，所有人瞬间站不稳，尖叫声响彻教室。

头顶广播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原本循环的通告中断几秒，一道急促、失真的紧急播报强行插进来：

【特级预警！三百公里外滨海自持核电站遭导弹袭击，反应堆熔堆，巨型辐射冲击波正向主城区快速扩散，预计四十分钟覆盖全城！所有市民立刻就近进入深度人防工事，禁止露天停留！重复，禁止露天停留！】

喧闹的教室瞬间死寂，方才起哄的男生脸上嬉笑彻底僵住，再也不敢调侃半句，慌乱抓起身旁书包就往门口挤。

十七岁的周舟安静坐在靠窗最后一排，指尖摩挲着桌角磨损的搏击护腕。

她是市体校特招生，专项自由搏击，高三本该全力冲刺体考和文化课高考，可此刻黑板上的倒计时早已形同废纸，末日骤至，所有前途瞬间化为泡影。

窗外漫天灰黄色辐射尘缓缓沉降，远处成片高楼的玻璃接二连三炸裂，街道上到处是狂奔逃难的人群。

同桌收拾书包时手抖得厉害，撞翻了桌上厚厚的练习册，埋着头小声抽泣：“高考没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周舟抬手帮她捡起散落的试卷，语气冷静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先活下来才有以后，赶紧回家找掩体。”

她利落把简单换洗衣物、两盒压缩饼干、瓶装水塞进帆布背包，手腕上黑色搏击护腕牢牢绑紧，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教学楼楼道全是拥挤的学生，警报声一刻不停灌入耳朵，街道上私家车鸣笛刺耳，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地下防空洞、居民地下室赶。

周舟家的别墅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别墅区，她推开虚掩家门的瞬间，碗碟碎裂的巨响、女人压抑的哭骂声猛地砸进耳朵。

只见她家客厅一片狼藉，保险柜的门大开着，她妈妈李梅攒了十几年的金银首饰和拍卖行买的翡翠古董全部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柜子，和地上散落撕碎的票据。

父亲周建国满脸不耐，抬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力道重得直接把女人扇倒在地：“贱人不就是拿了你点东西吗，你叫什么叫？”

李梅被打倒，仍不忘揪着周建国不放：“什么叫拿点东西，那可是三张地下城入场券啊，你不给我留就算了，怎么能连两个女儿的都拿走？！！”

周建国一边踹李梅，一边用刻薄脏话咒骂她：“那三张门票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给你这个人老珠黄、又肥又丑，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的老女人，你和你生的那两个吃白饭的丫头片子，等死去吧！”

李梅浑身发抖，想站起来和周建国厮打：“我  18  岁就跟了你，陪你白手起家，你现在有钱了就嫌弃我人老珠黄了？！！”

周建国上前一脚踹在母亲小腿，母亲疼得蜷缩在地，根本无力反抗：“你  18  岁就跟我又是什么好人？”

八岁的周念念看见母亲被打，急得冲上前死死护在李梅身前，张开双臂拦在两人中间，小脸挂满泪水：“呜呜呜，爸爸不许打妈妈！”

周建国眼神没有半分软化，烦躁地抬腿狠狠朝着母女二人踹来。

李梅下意识一把将念念紧紧护在怀里，硬生生扛下这一脚，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重心失控，整个人向后摔出去，额头重重磕在坚硬实木茶几的尖角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额角不断淌下来，李梅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疼得连哭声都卡在喉咙里。

周念念看见妈妈额头流出鲜血，吓得当场崩溃大哭：“呜呜呜，妈妈你不要死！”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周舟心底积压的怒火。

周舟跨步上前，没有多余废话，一记标准低位勾拳直奔周建国肋下。

肋骨受创，周建国疼得瞬间弯腰弓背，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安静内敛的大女儿有这般力量。

恼羞成怒的他扬手就要扇周舟耳光：“逆女！”

周舟手腕快速翻转，精准锁死他的小臂，顺势反向发力一拧，骨头轻微的脱臼声响响起，周建国惨叫出声，整条胳膊瞬间失去力气垂落。

她脚下顺势低扫，精准绊倒对方脚踝，周建国重心失衡，重重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周建国眼底凶光毕露，挣扎着爬起来，抓起一旁厚重实木板凳，高高举起朝着周舟头顶狠狠砸来：“反了你个逆女！敢动手打亲爹？”

周舟常年训练，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侧身轻巧避开板凳重击，趁对方招式用尽、空档暴露的瞬间上前一步，沉肩直拳直击上腹。

周建国当场干呕不止，浑身脱力跪倒在地。

但周舟终究只是十七岁的姑娘，下手留了分寸，没有下死手。

加之妹妹一直在哭，哭喊着担心妈妈，她心里着急，急着确认母亲的伤势。

就在这转瞬的空隙，周建国眼底闪过狠戾，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箍住周舟纤细脖颈，指节疯狂向内收紧：“逆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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