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文明清场
基地的增压系统缓缓嗡鸣，气压逐步回归标准值，隔绝了月表死寂的真空，也隔绝了身后那场惊心动魄的赤色异变。
可基地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指尖还带着未散尽的震颤。
他低头看了眼控制面板上跳动的各项数据，辐射数值依旧在高位预警，刺眼的红色提示符铺满半个屏幕，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声线，指挥工作人员调取飞船后台的组装进度。
那些工作人员刚刚还在月面组装天问号，好几个人差点没能跑进基地，他们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月球瞬变现象还没彻底消退，外面辐射超标三倍，现在别说飞去木卫2，就算是出基地组装，都等于送死。”
唐瑞攥着那捧细碎的月壤，常人眼中，这只是一把普通的、灰白枯燥的月球碎屑，混杂着细碎玄武岩颗粒，平淡无奇。
可在她的感知里，掌心的“场”正在疯狂共振，微弱却坚韧的量子波动，从每一粒月壤颗粒中源源不断渗出，抵挡住舱内常规磁场的冲刷。
那些被裂谷红光撕碎、消散殆尽的女娲文明信息，并没有彻底消亡。
大部分数据被月表瞬变的放射性冲击波彻底抹除，永远湮灭在了南极-艾特肯盆地的裂谷之中，但最核心、最隐秘的一小段残码，被她慌乱中攥取的这捧月壤牢牢锁住，侥幸留存了下来。
她抬眸望向王峰，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冰火山：“刚才的瞬变不是巧合。”
林小小站起身：“你还是坚持，裂谷里的画面是真的？”
唐瑞点头。
林小小自始至终认为存在就会留痕，唐瑞说的那些从未在地球上留下痕迹，甚至月球上所谓的画面也只是唐瑞的一言堂，这些在她看来站不住脚：“那万一，你看到的所谓女娲文明、月核信息，只是高强度辐射干扰下，大脑自行拼凑出来的错误感知呢？”
唐瑞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夏燃也帮腔道。
在夏燃看来那片吞没裂谷的红光、紊乱的磁场、剧烈的月表震颤，都是真实存在的物理现象。可唐瑞口中那些跨越万年的文明图景、女娲的量子态传承，依旧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唐瑞，我信你没有撒谎，但眼睛和感知，从来都不是绝对可靠的。”
唐瑞终于转过身子。
她缓缓摊开掌心，那捧细腻的月壤安静地躺在手心，没有任何异常光泽，普通到极致。
唯有她的感知清晰知晓，这捧尘土里藏着什么：“我解释不了这数万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的‘场’能从这捧月壤中感知到木卫2上的东西，木卫2之后就是地球，我们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凝神，周身无形的力场缓缓铺开，轻柔地包裹住掌心的月壤。
下一秒，原本死寂的灰白碎屑，在众人肉眼可视的范围内，极其细微地亮起了点点银白微光。
微光极淡，近乎透明，顺着月壤颗粒的纹路游走、串联，在唐瑞掌心勾勒出一段残缺、扭曲的立体纹路。
纹路断断续续，并不完整，却带着极其规整的人工编码逻辑，绝非自然形成的地质结构。
基地瞬间陷入死寂。
他们即便看不懂这些纹路，也能清晰感知到，那里面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现有文明体系的秩序与逻辑。
王峰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被抹除的月核信息残片。”
唐瑞垂眸凝视掌心的微光，语气平静却沉重，“刚才的月球瞬变，不是自然地质活动，是一次精准的‘文明级数据清除’。”
能登月的工作人员，对天体物理都有所研究，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反问道：“月球自身不可能有自主清除机制，也没有可以精准抹除量子信息的自然条件，如果真如你所说是数据清除，那执行者是谁？是谁在刻意抹去月表的古老痕迹？”
唐瑞摇头：“我的“场”只能从月壤量子中看到，月球只是前置站点，真正的核心证据，藏在木卫2的冰下深海之中，那里不久之后也将经历‘文明级数据清除’。”
王峰他们这些人虽与地球断了三年，但通讯恢复后他们也从传来的数据得知，KJ科技和方舟都拍到了木卫2上的异常，而这个异常会对地球文明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他看着她掌心从未消散的奇异微光，不再用常规逻辑评判眼前的一切，而是低头重新切出飞船总装界面。
主体框架、动力系统、生命维持模块已经全部组装完毕，还差最后三组深空导航校准组件、冰下探测配套设备，以及长效辐射防护镀层喷涂。
正常工期，地面团队全程对接补给，需要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放在以往，不过短短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可此刻，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根本没有充裕的时间等待。
月球裂谷的那场赤色清除，绝非偶然。
对方能精准抹除月核留存的文明信息，就意味着有人、或者说某种未知存在，在刻意掩盖上古真相。
月表的痕迹已经被彻底销毁，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木卫2的核心秘密。
一旦木卫2的痕迹也被抹除，人类将永远触碰不到上古文明的真相，会被困在既定的认知闭环里，直到下一轮清除。
王峰深吸了口气：“全员穿戴重型辐射防护服，分批外出作业，赶工期！”
舱内再度陷入沉默。
但没人反驳，所有人都穿上了防护服，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舷窗外，月表的灰白荒原依旧寂静荒芜。远处的裂谷方向，赤色光晕渐渐褪去，看似一切重归平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异变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人在千万年前埋下伏笔，又在千万年后亲手抹除痕迹。
平静只是假象。
……
月球的篇章已然落幕，真正的博弈与真相，下一章，即将奔赴亿万公里之外的，冰冷冰海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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