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虚实之间
唐瑞断断续续地复述着刚才看到的东西。
月球是空的。
方尖碑不是监测器，是屏障。
女娲不是神，是被流放到地球的外星文明领袖。
她没有补天，她是去了月球，她的‘场’渗进了月球的内核，把一颗普通的卫星掏空、重塑，变成了方尖碑的基座。
她用自己的‘场’挡住高等文明对地球的扫描，在月球的空腔里织了一层网。
她就这样守了地球几千年，直到她的身体已经风化成鳞片。
在她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和她一同来到地球的族人，架着飞船在东海找到了祖龙，并将这一切告诉了祖龙。
祖龙用整座山体做基座，用皇陵的结构做纹路，把地宫打造成一个巨大的能量节点。
他要接替女娲，维持方尖碑的运转。
唐瑞一口气将看到的东西说完，病房里的人都沉默了。
空气死寂得可怕，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无人敢打破这段横跨万古的文明秘辛带来的巨大冲击。
过了好久，程素才开口：“唐瑞，你烧了好几天，体温最高的时候四十一度。
人在高烧的时候，大脑会把记忆、知识、听到的碎片拼在一起，编出非常真实的故事。
这在医学上叫‘高热谵妄’。”
“您是说，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唐瑞的那段记忆像被水浸泡过的文字，模糊但轮廓还在。
记忆里，月球不是一开始就空的。
月球原本有实心的核。
是女娲把自己的‘场’灌进去，把那些熔化的钛、铬、钇全部抽离出来，凝固成方尖碑的骨架。
月球的内部变成了空腔，那些被她抽出来的金属，在方尖碑的表面流动、凝固、结晶，“可我真的听到了，女娲风化的时候月球的空腔在共鸣，实心的星球不会这样。”
程素从随身的笔记本电脑中调出一张图，是一张阿波罗月震实验的数据图：“月球的平均密度是每立方厘米三克多，不到地球的百分之六十，阿波罗带回的月表玄武岩密度却比地球同类岩石略高。如果月球是实心的，它的质量应该更大才对。
1969年，阿波罗12号的登月舱上升级被丢回月球表面，产生的震动持续了五十五分钟。
阿波罗13号之后的一次撞击，震动持续了三个小时。
因为这一发现，月球空心说因此流行了几十年，甚至一度被当成科幻作品的灵感来源，但这些都是猜测，科学数据不支持这个结论，月球的密度低，是因为它的质量本来就不够大，内部压力小，物质没有被压缩到地球核心那样的致密状态。”
唐瑞沉捶了捶还很昏沉的脑袋，金色残纹还浅浅印在她眼角，颅中阵阵发烫，那些跨越万古的画面鲜活清晰，真实得根本不像虚妄幻梦：“可，那些画面……”
程素：“很真实，是吗？”
唐瑞点头。
程素解释道：“因为你看到的这些东西现实中都是真实存在的，KJ科技早年拍过照片，NASA更早就拍到了月球上的方尖碑，但它只是一块天然形成的花岗岩，特殊的风化作用和光照角度让它看起来像是人工建造的，至于你提到的那个从海上来的‘人’，我在《拾遗记》里见过类似的记载，‘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舟形似螺，沉行海底。其国人长十丈，编鸟兽之毛以蔽形。’说的是一群从海上来的、身高异于常人的‘人’，他们的船形似海螺，能在海底航行。
不是正史，是志怪小说。
祖龙哪里也没有去。
考古学家虽然没有挖掘祖龙墓，但是他们曾用重力梯度仪和探地雷达扫描过地宫，祖龙的遗体还在封土下的石室里。
汞异常分布也证实了《史记》记载的石质的墓室结构，不是你说的什么阵法能量节点。
你之所以会看到那些影像，可能是因为你昏迷之前，看过《拾遗记》这本书。”
车队回到地下城的时候，天还没亮。
夏燃扶着还没完全恢复体力的唐瑞下了车，刚下车就看到通道里满是行色匆匆的武装人员。
昏暗的地下通道灯火摇曳，人心惶惶，出入口的方向挤满了抗议的居民，紧绷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真相，我们要知道真相！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知道真相！！！”
唐瑞和夏燃疑惑地互看了一眼，他们从地下城出发的时候，地下城不是这样。
夏燃忍不住抓住其中一个武装人员的胳膊，问他：“怎么回事？”
武装人员看到唐瑞、夏燃以及走在最后面的程素，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谁把木卫2上有个竖瞳的事情传开了，那些居民都跑来问怎么回事，沈队说你们已经去方舟上找答案了，让他们稍安勿躁，但他们压根不听，都在传外星人要来了，C区的好多单身汉趁乱抢物资，沈队带人去维持秩序，但人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程素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站在人群中。
她扫了一眼那些愤怒的、恐惧的、已经失去理智的脸，痛心疾首地道：“你们因为木卫2上的东西失去理智的时候，唐瑞他们正在方舟上阻止核爆脉冲推进器，她们为了地球不被二次污染，为了地下城的你们能活下去，差点把命丢在喜马拉雅山，而你们却在这里喊‘我们要真相’！！！”
程素的话字字千钧，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没有人敢接。
广场上安静了好一会。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还攥着刚拆下来的铁管，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但没有举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那些人还在，没有散，虽不再是刚才那种疯狂到不要命的样子，但他们依旧在等领头人替他们说什么。
他咽了一下口水，开口道：“程教授……我们不是不感激她们，我们就是想问清楚……木卫2上到底有没有东西？
如果有，它什么时候会来？
来了之后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是要闹，我们就是想……想有个准信。
哪怕……哪怕结果是坏的，也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自己吓自己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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