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文明临界点
唐瑞身后的追猎者已经被甩开了，但她的 “场” 还能感觉到远处有人在朝这个方向靠拢，不是刚刚那个追猎者，是更高级、她还从未见过的存在。
她清楚自己没时间了。
她记得季时安之前在密道里说过，KJ 科技总控办公室在 A 区最深处，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银白色的，没有编号。
她转过最后一个弯，看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银白色的门静静伫立，门身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冽微光，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种隔绝了所有喧嚣的死寂。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与淡淡金属锈味的冷意扑面而来，房间里的灯光昏暗，没有守卫，没有警报，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只正中央一张红木的办公桌，和一把老板椅。
唐瑞掏出信号感应器，确定这里便是总控制室，立刻从背包里取出干扰器。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正中央的屋顶突然出现一个球形的透明容器，容器就这样凭空悬浮在半空中，里面泡着一个人。
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
那人似乎是感应到了唐瑞的存在，眼皮动了一下。
动作极轻，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透明的容器内缓缓转动，看向站在容器前的唐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唐瑞回望那人：“你谁？”
容器里的营养液开始下降，球形罩子缓缓升起，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那个蜷缩在里面的苍老躯体。
随后老者身上的管线和插头一根一根脱落，发出轻微的 “啵” 声，像拔掉塞子：“我是临渊，KJ 科技的大脑。”
唐瑞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大脑？”
“对，就是你以为的大脑。”
临渊从玻璃球里走出来。
他很矮，很瘦，皮肤皱得像干枯的树皮，身上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头上戴着金属骨架的脑机接口，几十根细如发丝的探针刺进头皮，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用尽全力，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脸上褶皱纵横，眼神浑浊却透着疯狂与偏执。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桌面的触控板。
墙壁亮了，变成一整面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星图， 繁星点点，透着宇宙的浩瀚。
临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与虔诚，“2000 年，我在 UC Berkeley 担任博士生导师，我用射电望远镜对准了木卫二，不是 NASA 那个轨道器，是我自己搭的接收阵列，藏在智利沙漠里。我监听的不是可见光，是一种极高频率的、不应该存在于自然界的引力波。
它来自木卫二冰层下方。
那里的结构，比任何人类建造的设施都要大，都要古老。
它一直在发信号，周期性的，像心跳。
我花了三年时间破译那段信号。
发现它不是人类的语言，不是任何已知的编码方式。
而是数学。
是某种远超人类文明的数学体系，描述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是时间。”
屏幕上的星图随着临渊的讲述开始变化。
一条线出现在上面，从远古延伸到未来。临渊用手指在那条线上点了几个点：“人类不是地球上第一个文明。
在我们之前，至少还有四个。
上一个，我们叫它亚特兰蒂斯。
再上一个，我们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每一个文明都走到了某个临界点，然后崩塌。
不是战争，不是瘟疫，不是小行星撞击。
是他们，是木卫二上的眼睛把我们毁掉的。
木卫二上的那个东西，不是观测站。
是审判台。
它一直在等。
等每一个文明发展到能够接触它的等级，然后清除。
亚特兰蒂斯就这样被清除了。
人类也不会例外。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全人类，但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说我疯了，哈哈哈哈，我疯了，哈哈哈……”
唐瑞的心底涌上一股彻骨的寒意，这老头就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固执证明自己没错，竟然不惜搅动乱世，间接葬送几十亿人的性命：“这和你启动基因改造、发动全球核爆有什么关系？”
“我可没有发动全球核爆。”
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漠然，“核弹是那些国家自己发的，我只是让他们相信被伪人入侵了。
人在恐惧的时候，不需要煽动，他们自己就会按下按钮。
至于基因改造……”
说到这里，临渊停顿了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脑机接口，“我需要算力，一个脑子不够，我需要千万个觉醒者的意识，并联成网，运行戴森球模型，包裹太阳，提取恒星的全部能量，只有那样人类才有能力对抗木卫二上的那个东西。”
屏幕随着临渊的节奏，出现了戴森球的结构图。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太阳能收集器组成的球壳，将太阳完全包裹。
唐瑞在物理课上学过这个概念。
戴森球是高等文明构想的巨型人造结构体，以海量能量装置包裹恒星，榨取恒星百分百的能量输出。
一旦建成，文明将拥有近乎无穷的能源，足以支撑跨星际对抗和超高算力推演。
思及之前老头提及的基因改造，唐瑞的心底猛地升起一丝寒意，这老头不会疯到要用人脑来堆砌、推演戴森球吧：“你集结了几千个‘超级大脑’，就为了推演戴森球？”
“准确地说，是两千四百三十七个。
每一个都经过基因改造，他们的意识被接入算力池，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模型，现在只差最后一个。”
临渊说完，抬眸，金色竖瞳死死锁定唐瑞，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狂热，“你的觉醒值是所有样本中最高的。
你的‘写’，不是预判，是意识提前抵达未来，这是戴森球模型最需要的核心算力。
加入我，我们可以在十年内完成戴森球。
人类可以跳过 1.0 文明，直接跃升到 2.0文明，然后，吞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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