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决裂与暴动
唐瑞不待临渊说完，直接拒绝：“我拒绝。”
临渊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金色竖瞳微微收缩：“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
唐瑞声音掷地有声，字字如刀，“就因为你一个莫须有的猜测，一个未被证实的‘审判’，就枉顾几十亿人的性命，搅动全球乱世，把无数人变成你推演模型的‘工具’，你这不是拯救人类，是屠杀。”
“莫须有？”
临渊突然笑了，笑声沙哑而癫狂，他猛地按动桌面触控板，屏幕上瞬间切换出木星的高清影像，“那你清不清楚木星，它最开始根本不是行星，是和太阳一样的恒星，只是因为体积太小，核心核聚变无法持续，才慢慢冷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屏幕画面飞速切换，定格在木卫二的冰层特写，明暗交错的纹路下，隐约能看到冰层下方的液态反光。
临渊的声音也随之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木卫二，木星最特殊的卫星，冰层下有恒温液态水，深度超过一百公里，那里的环境，足以孕育生命。不光是我下了这个结论，NASA 十年前就拍到过冰层异常波动，他们也清楚那不是自然现象，只是选择隐瞒，怕引起全球恐慌！”
唐瑞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哪怕屏幕上的影像再震撼，她也始终坚守着底线：“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拒绝。
我接受不了，为了延续你口中所谓的‘人类文明’，就要献祭普通人类，就要把觉醒者变成没有自我的‘算力工具’，这样的文明即便延续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临渊的耐心彻底耗尽，金色竖瞳里翻涌着暴戾，他猛地抬手，指尖按在脑机接口的一个按钮上：“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通风口突然传来细微的 “滋滋” 声，唐瑞身体里的 “场” 预判到不出半分钟，办公室的门就会被满是竖瞳的追猎者包围，她很快就会被抓住，强行扔进临渊的算力池。
好在她早有防备，临渊按下按钮的瞬间，她也按下了干扰器。
随着 “嘀” 的一声轻响，干扰器瞬间激活，淡蓝色电磁波以唐瑞为中心，扩散至总控室、A 区、地下城，之后仍在无休止向外蔓延。
下一秒，走廊里正在和夏燃死战的侍卫们突然动作一僵，有人捂住脑袋，有人茫然看着手中的枪，有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他们眼中的竖瞳正在消退，金色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露出普通人惊恐又茫然的神色，仿佛刚从一场被操控的噩梦里惊醒。
一个年轻士兵看着自己满手鲜血，声音止不住发颤：“我…… 我在干什么？”
夏燃清楚是干扰器起了作用，她快步穿过失神的人群，一斧头劈死正要给季时安注射药剂的季奶奶，反手拉起紧闭双眼等死的季时安：“别愣着，瑞瑞需要我们！”
劫后余生的季时安怔怔看着奶奶的尸体，又望向被失控人员撞倒在地的爷爷。
他没有上前了结对方，只是沉默跟上夏燃的脚步。
他心里清楚，爷爷本就命不久矣，与其给对方一个痛快，不如让他在心脏衰竭的煎熬里慢慢等死，好好体会那些被他收养、又被视作供体的孩子，曾经有过的绝望。
地面之上，沈砚的军用卡车早已被装甲车逼到废墟边缘。挡风玻璃碎裂，轮胎瘪了两个，车厢侧板布满弹孔。
好几名士兵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
沈砚左臂中弹，鲜血顺着手肘不断滴落。
他收拢还能站起的弟兄，抬眸望向步步逼近的装甲车。
炮口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距离已不足五十米。
沈砚捡起地上一串手榴弹挂在身上，沉声对身后众人道：“把手榴弹都给我。”
所有人都明白，他打算以身赴死，炸掉装甲车。
身后一名断臂士兵伸手拦住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攥住手榴弹：“要去也轮不到你，我最合适！”
两人正争执不下，前方的装甲车忽然停了下来。
车上士兵纷纷抱头惨叫，有人在车厢里翻滚挣扎，有人跌跌撞撞推开车门冲出来，瘫跪在地上干呕不止。
沈砚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唐瑞成功了，走，我们进地下城。”
幸存的士兵互相搀扶着起身，阿剪摸索着走近，双目失明的他听清了对话，朝着沈砚的方向伸出手：“带我一起，求你。”
沈砚沉默几秒，弯腰捡起一根钢管塞进他手里：“跟紧点，没人会特意等你。”
与此同时，山谷基地。
程素指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难掩兴奋地对老魏、夏安道：“瑞瑞成功了，立刻开启全域直播！”
老魏马上按下直播启动键，转头看向夏安。
夏安坐到设备前摘下眼镜，屏幕数据瞬间飞速滚动，以极强算力迅速破译了 KJ 科技的防火墙。
KJ 科技《新生之战》的直播画面猛地闪烁一下。
老魏声音激动得发颤：“信号…… 成功接入了！！！”
直播间里，主持人还在照常吹捧伪人的所谓 “精彩表现”，画面骤然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周舟自爆前控诉临渊的影像、基因改造档案、永生阶梯计划内幕、伪人项圈后台可控证据，还有一个个被泡在营养液里的供体实拍照片。
一张张真相画面，像冰冷的刀刃，狠狠扎进所有观众眼里。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座地下城彻底沸腾暴动。
C 区苦力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死死盯着公共屏幕，脸上写满震惊、愤怒与不甘。
他们以为只是被 KJ 科技压榨谋生，以为乱世源于伪人入侵，万万没想到，所有灾难都只是一个偏执老头为印证猜想，亲手布下的骗局。
B 区居民围聚在一起，议论怒骂声炸开，有人攥紧拳头红了眼眶。
那些因核爆失去家人、因基因改造失去亲友的人，积压已久的悲愤彻底爆发。
就连一向安稳的 A 区普通住户，看清真相后也满脸难以置信，纷纷走出住所，朝着 KJ 科技总控室的方向涌去。
“骗子！全都是骗子！”
“枉顾几十亿人命，把我们当工具！必须讨个说法！”
“冲进去！砸了 KJ 科技，救出那些被当成算力容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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