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意识焚灭

地下城的暴动声穿透墙壁，嘶吼与撞击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  KJ  科技的总控室掀翻。

但临渊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金色竖瞳里依旧是那副偏执而狂热的模样，甚至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你以为，煽动那些愚钝的人类，就能撼动我？”

随着  “咔哒  ”  一声轻响，总控室四周突然发生剧烈的嗡鸣，淡银色的能量屏障从地面、墙壁、天花板同时升起，瞬间将整个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升起的屏障表面泛着细密的菱形晶格纹路，每一道晶格都在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光泽，外层还覆盖着一层纳米级反冲击涂层。

这不是普通的防爆屏障，而是  KJ  科技最顶尖的「量子态斥力屏障」，既能抵御导弹轰击，又能隔绝所有电磁信号与声波传导。

屏障升起的瞬间，外面暴动人群的呐喊声、撞击声瞬间消散隔绝，总控室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囚笼。

临渊缓缓迈开脚步，朝着唐瑞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板都微微震颤。

随着他的走动，他身后的阴影里，突然钻出无数根漆黑的触手。

那触手约莫手指粗细，表面覆盖着黏腻的暗黑色黏液，顶端带着圆形的吸盘，吸盘内侧布满细密的倒刺，像无数条蛰伏的毒蛇，死死锁定唐瑞：“等我掌控你的意识，完成戴森球模型，别说外面那些暴动的蝼蚁，就算是木卫二上的‘审判台’，我也能亲手毁掉！！！”

临渊话音刚落，无数根漆黑触手瞬间暴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唐瑞席卷而去。

唐瑞侧身躲避时，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触手划过脸颊的黏腻触感，她瞬间启动金瞳，将身体的反应速度提升到极致，精准避开每一根触手的缠绕。

可那些触手实在太多了，无穷无尽，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更让唐瑞心惊的是，这些触手的动作极其精准，每一次攻击都预判了她的闪避方向。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些触手，集合了那两千四百三十七个被囚禁觉醒者的算力，是无数意识并联推演的结果，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闪避，都被提前预判。

更致命的是，她的  “写”  能力，最多只能维持两分十一秒。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她眼底的金色光芒渐渐黯淡，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根触手趁机缠住了她的手腕，黏腻的黏液瞬间包裹住皮肤，吸盘死死吸附在上面，尖锐的倒刺轻轻刺入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蜂拥而上，缠住她的四肢、腰腹，将她狠狠往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拖拽，那椅子显然是临渊为她准备的  “算力容器”。

她想反抗，但是那些东西刺入皮肤时，似乎注射/了某种麻醉药物，让她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眼看着自己的头皮即将贴上椅子上的吸盘，唐瑞的意识陷入恍惚，一股熟悉的微弱意识，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她虽然看不到人，却清晰地感知到这是江逾白的意识。

他被困在临渊的算力池里，意识被拆解压榨，像一缕快要熄灭的烛火，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连自我都快要被吞噬。

而此刻的江逾白，也透过算力池的连接，看到了即将和他一样沦为  “算力工具”  的唐瑞。

他清楚自己只是一缕被困住的意识，没有实体，没有力量，连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看着唐瑞眼底渐渐熄灭的金色光芒，便莫名想到自己窝囊的短暂一生。

想起在地下城被黄虎踩在脚下，想起在地表被同伴当成怪物，想起进了地下城还得低头看人脸色。

他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堂堂正正活过，绝望与不甘让他开口时，声音染上了微弱的颤抖：“我在临渊的算力池里……  我看到了周舟，她为了摆脱控制，选择了自爆。”

唐瑞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甚至听不清江逾白在说什么，只能含糊反问：“所以呢？”

江逾白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那缕微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灼热：“我想试试，不做窝囊废的感觉。”

话音未落，唐瑞突然感觉到，缠在自己身上的触手，瞬间变得僵硬，黏腻的黏液开始发烫、融化。

紧接着，总控室的角落，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光，白光中夹杂着黑色的烟尘，伴随着刺耳的嗡鸣。

那是临渊的算力池，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灼烧、摧毁！

江逾白选择了和周舟一样的方式，以自己残破的意识为引，引爆了自己的算力核心，灼烧着临渊赖以生存的算力池！

临渊猛地转头，金色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他扑向控制台，手指在触控板上疯狂地按着，但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你在干什么！！！”

虚空中的白光没有回应他。

他抬起头，朝着虚空中那个正在燃烧的意识嘶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愤怒：“你知道这样你会彻底消失吗？！没有意识残留，没有数据备份，你连‘死’都算不上，你会彻底消散！！！”

那团燃烧的意识只是烧得更旺了。

临渊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本可以和我一起永生……你本可以……”

他没有说完，白光随着江逾白的轻笑一并炸开：“像你那样不人不鬼的活着，也叫永生？”

两千四百三十七个觉醒者的算力连接，瞬间被切断，那些无穷无尽的触手，失去了算力支撑，瞬间变得软塌塌的，失去了所有力气，纷纷掉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色的黏液，渐渐蒸发。

唐瑞趁机挣脱束缚，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重新燃起金色的光芒。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掉落在地的钢筋，朝着临渊冲了过去。

此刻的临渊，因为算力池被摧毁，脸色惨白如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的……  疲惫。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尚未完成的戴森球结构图，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在警告唐瑞，是在陈述一个他至死都相信的事实：“……  它会来的。”

唐瑞将钢筋刺进他心脏时，他没有看唐瑞，而是死死盯着显示屏上的图纸，目光直至涣散。

直到他的手指从触控板上滑落，喃喃低语：“我是对的，它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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