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控诉
唐瑞刺出钢筋的同时，她身后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外是满身血污的夏燃。
夏燃进屋直奔唐瑞而来：“瑞瑞，你没事吧！”
唐瑞的麻醉剂其实早就起作用了，但她为了保持清醒一直强行撑着金瞳，她现在的体力早就已经耗尽了，再听到夏燃那句 “瑞瑞” 之后，她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断了，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夏燃催动红瞳，将握在右手的斧头换到左手，以最快的速度在唐瑞倒地之前将她单手公主抱了起来。
唐瑞的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很轻，轻到夏燃差点以为她没了心跳。
夏燃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胸口还在起伏。
还活着。
放心之后，夏燃冲着跟过来的季时安努了努嘴，季时安立刻会意，从地上捡起唐瑞的钢筋，跟了出去。
走廊内干扰器的电磁波还没完全消退，淡蓝波纹在空气里微微震颤，两侧屏幕循环的阿尔卑斯雪景忽明忽暗，雪花碎片闪烁着诡异冷光。
三人穿过走廊，来到 A 区的广场。
就见，模拟的太阳光从高高的穹顶落下来，照在广场上一张张疲惫、恐慌、愤怒的脸上。
数万人挤在这里，比起孩子们被当做供体，他们更担心的是临渊最后说的木卫二威胁是不是真的，KJ 科技的控制解除后，地下城的管理体系还没恢复，电力、供水、食物分配全都乱成一锅粥，他们以后怎么生活。
唐正明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不是他自己要站的，是被人群推上去的。
他是地下城还在世、资历最深的科学家。
人们需要一个 “知道真相的人” 来告诉他们，没了 KJ 科技他们在地下城该如何生存，木卫二上到底有没有东西，他们会不会如同临渊说的那样被高等文明摧毁？
唐正明没有拒绝。
他站在台上，穿着灰色的工装，身姿刻意挺直，眼底藏着刻意伪装的悲悯，姿态像个凌驾众人之上的先知：“临渊说的都是对的，木卫二上确实有可以摧毁地球文明的东西，本来我们是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但现在都让那帮伪人破坏了！”
广场上炸开了锅。
这些人之所以会知道木卫二，是老魏他们在唐瑞的衣领上安装了摄像头，他们本想着通过唐瑞与临渊的对话，解开供体的秘密，没成想临渊还藏着算力池和木卫二的秘密。
更令众人气愤的是，唐正明居然想借机挑唆地下城的人来对付唐瑞他们。
苏婉气得拿起话筒想骂人。
程素按住了她的手，对夏安使了个眼色。夏安立刻将程素的画面投屏到 A 区广场的大屏幕上。
程素点开语音同步，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字字清晰穿透嘈杂人声，像在教室里讲课：“NASA 确实拍到过木卫二冰层下方的喷发照片。
生物学研究已经证实，冰下海洋存在，喷发存在，有机物存在的可能性也存在。
但生物学家也指出，这不代表木卫二上存在高等文明，因为这与进化论的基本逻辑相悖。”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有人抬头看着屏幕上的程素，有人回头看唐正明，不知道该相信谁。
程素停了半分钟，确定众人已经消化掉她的话，才继续道：“一个没有变化的环境，不可能进化出多样化物种，更不可能诞生高等文明。
木卫二的冰层下方是恒温的。
在可观测范围内没有季节更替，没有昼夜温差，没有板块运动，没有火山喷发。
这样的环境，可以养活细菌、藻类，也许还有一些低等生物。
但它绝对不可能进化出能摧毁地球文明的高等生物。”
“程教授，据我所知您的研究方向是可控核聚变，并非天体物理，更非生物学家。”
唐正明冲着屏幕上的程素打了声招呼，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穹顶之上、月球的方向，眼底藏着算计的冷光，语气带着蛊惑的沉重，“既然您这么笃定木卫二上没有高等文明，那么我请问，您如何解释月球背面的方尖碑？
2021年玉兔二号月球车在月球背面发现了方尖碑，科学证实方尖碑不像人类建造的，更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遗迹。
但它已经在那里存在了至少几十万年。
起初科学家一致认为它是自然形成的岩石，在特殊光照角度下的视觉错觉，后来临渊破译了它的功能。
它其实是在收集地球方向所有信号，接收它的正是木卫二。
临渊一直在做的，是制造一个假信号，骗过方尖碑，让外星文明以为人类一直停滞在 0.7 级文明。”
台下有人喊：“那他为什么不说出来？”
唐正明冷笑了一声：“他在 2000 年就提出了这个理论，结果你们都把他当疯子，所以他选择用基因改造，提升算力池，强行推进文明等级，他不是疯子，他只是不想人类文明再次被外星文明摧毁。”
程素皱眉想驳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骗子！”
所有人回头。
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她衣衫凌乱、发丝枯乱，眼底布满血丝，浑身透着疯癫的决绝，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恨意：“大骗子！！！”
她是周太太。
周念念和周舟的母亲。
她被 KJ 科技关进疯人院受尽折磨，直到 KJ 倒台后疯人院没人管了，她才跑了出来。
她弯腰抓起模拟花坛里的一把泥巴，冲上高台，狠狠砸在唐正明脸上：“你所谓的提升人类文明，就是杀了我的女儿们吗？你敢对天发誓，你们没有用孩子延续自己的生命吗？你敢吗？”
周太太边砸边骂，唐正明疲于躲避，连辩驳都来不及。
听了周太太的话，人群中开始有人往台上扔东西，水瓶、鞋子、能摸到的任何东西。
有个母亲脱了高跟鞋，愤怒地冲到台上追着唐正明打：“我的儿子才十二岁，你们骗我说他被伪人替代了！我为了报仇还打赏了一千能量币，把他扔到高辐射区！你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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