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陆鸣的梦魇
“核弹头”三个字刚出口，陆鸣整个人猛地绷紧了。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肩膀耸起，脊背僵直，甚至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都变得不再温和。
苏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程素走过去，抬手按在陆鸣肩膀上，不重，但很稳：“不是说你，你没有按。”
陆鸣的呼吸很重。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盯着水泥裂缝里长出的一根枯草，瞳孔还没有恢复，还在抖：“不是…… 我吗？”
程素的手没有拿开：“陆鸣，看着我。”
陆鸣慢慢抬起头，看着程素，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是愤怒，是恐惧。
是那种做了噩梦醒不过来、明知道是梦还是怕的恐惧：“导师…… 真的不是我吗？”
程素肯定地说：“你没有按那个按钮，你看看周围，发射井还在，基地还在！”
陆鸣目光慢慢移开，扫过被管线缠绕的发射塔，扫过基地的控制室，呼吸渐渐慢了一些，金色瞳孔里的震颤渐渐褪去，只剩化不开的阴郁与后怕，周身气场冷得像结了薄冰，整个人还陷在核爆按钮的梦魇里没能彻底抽离：“对，我没有按，不是我。”
苏婉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意识到自己又给导师添了麻烦，十分抱歉地开口道：“导师，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程素摆了摆手，示意苏婉不用自责，跟着便继续带着苏婉和唐瑞参观基地。
基地很大，地面的水泥裂开了缝，枯草从缝里钻出来，高高低低，灰褐色的，像一丛丛枯死的灌木。
唐瑞猜测这里原来应该是存放物资或车辆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风和回声。
空地尽头是三四十米宽的二层建筑，楼体是厚重的防爆钢筋水泥浇筑，墙面泛着常年隔绝辐射的灰白哑光，边角做了防冲击圆弧加固，外墙还嵌着早已褪色的安全警示标识与辐射危险标牌。
门窗都是密闭式厚重合金框，楼层不高却透着森严压抑的军工风格，一看就是核武器实验室专属的内部宿舍楼，专供科研与值守人员居住。
推开建筑的大门，是个非常开阔的大厅，正对大门的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两边一边是用餐的桌子，另一边是各种健身器材。
程素将苏婉和唐瑞领到其中一张桌子前坐下。
桌子是不锈钢的，桌面擦得很干净，映出头顶昏黄的灯光。
几人坐下之后，一个机器人从墙角滑了过来，机器人不大，圆滚滚的，外壳是白色的漆，漆面已经有些旧了，但轮子很灵活。
它在桌边停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然后是机械的女声，不带感情，但咬字很清楚：“几位想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热水？”
苏婉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机器人，像盯着一个从另一个时代穿越过来的东西：“还…… 还有热水？”
程素解释说这是服务型机器人，核爆前基地就有了：“给我来杯白开水就行，你们要喝什么自己点。”
苏婉很久没有喝咖啡了，点了杯咖啡。
唐瑞要的也是白水。
三杯点好的饮品放到桌上之后，机器人就滑走了，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程素看着和他们隔着几个桌子坐着的陆鸣，似在回忆，过了好一会，她才对苏婉开口：“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应该已经清楚伪人的由来了吧？”
苏婉点了点头：“他们是基因改造的……”
程素抿了口热水：“陆鸣那孩子从小就聪明，初二第一次参加高考，物理就拿了满分，我当时只以为抢到了个物理学天才，直到 2030 年伪人事件爆发，陆鸣那孩子的眼瞳变成了竖瞳，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执意要按核爆的按钮，把基地的人都吓怕，我才知道这孩子之所以这么聪明是因为做了基因改造。”
唐瑞敏锐地抓住了程素话中的要素：“您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基因改造的事情？”
程素回眸望向唐瑞，坦然道：“最开始不知道，2025 年的时候，KJ 科技便提出脑机接口计划，宣称可以先用纳米机器人延长人类寿命，再在技术成熟之后将人类的意识上传到脑机接口，实现人类永生，我觉得这简直就是胡闹，现代科学都无法解释人类意识是如何形成的，凭他能用简单的数据将意识上传，我在听证会上毫不犹豫地投了反对票。
听证会之后，我以为 KJ 科技会停止研究，直到发现陆鸣的眼睛变成了竖瞳，我才知道 KJ 科技一直通过地下城的资源，秘密推进他们的计划，并以统一体检的名义，将纳米机器人注射到了第一代基因改造的孩子们的体内，也就有了所谓伪人按下核弹的传言。”
听程素提及竖瞳，唐瑞瞬间联想到周舟的竖瞳，她记得周舟那时候也是被纳米机器人控制了，她最后通过重燃自己才摆脱的控制，代价是失去了生命。
而如今陆鸣却可以好端端地坐在他们对面，这个基地的核弹头也没有爆炸，难道说程素有办法清除伪人体内的纳米机器人？
那是不是说早一点认识程素，周舟就可以活下来？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唐瑞问程素道：“所以是你清除了陆鸣身体里的纳米机器人。”
程素摇了摇头：“我可没有那本事。”
唐瑞不可置信地望向和她们隔着几个桌子的陆鸣：“可他……”
程素：“他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并没有被清除。”
三年前，所有被控制的人都显现出了竖瞳，KJ 科技告诉众人，这种拥有竖瞳的人是 “伪人”，众人看到 “伪人” 按下了核爆按钮，也自此认定了是 “伪人” 毁灭了地球。
在地表的这些日子，唐瑞他们发现了 KJ 科技的秘密，才知晓拥有竖瞳的并非 “伪人”，而是被身体里的纳米机器人控制的基因改造者，是活生生的人。
陆鸣在核爆之初就已经被 KJ 科技控制，如果程素没有清除他体内的纳米机器人，那她是如何阻止陆鸣按核爆按钮的？
唐瑞越想越疑惑：“可你说，你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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