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焚尸炉边的交易
夜里，篝火余温未散，防空洞的角落，夏燃养的三只小鸡缩在草堆里，绒毛上沾着细碎的草屑，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啾鸣，给这片灰暗的空间添了一丝生机。
唐瑞把项圈和无人机零件从铁盒里倒出来，摊在破布上，一个一个清点。
六个项圈，三块电路板，两根天线，一小截芯片。
她看了林小小一眼：“够换什么？”
“盐和抗生素肯定够。
运气好还能换几盒过期的压缩饼干。”
林小小提醒唐瑞道：“老头只在星期三晚上出现在焚尸炉边上，而且只会待一个小时左右，今天已经星期一了，如果想在这个周三换到东西，得日夜兼程才来得及。”
从他们这个防空洞去到地下城入口，走路需要好几天，来回就要将近一个礼拜，这么长时间在辐射中行走，身体肯定是受不了的，何况为了缩短时间日夜兼程，不要命了吗？
谢归第一个跳出来抗议：“这和慢性自杀有什么区别，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去。”
老魏想了想，开口道：“我们不是还有个大巴吗？”
林悦记得大巴早就坏了，不明白老魏这个时候为什么又提大巴：“那大巴不是早就坏了吗，当初还是瑞瑞他们用房车把我们拉过来的。”
老魏解释说，大巴是发动机坏了，但其他的没坏，他那天去找轴承的时候，把房车的发动机拆回来了：“房车用的发动机控制单元和大巴型号差不多，防空洞里还有柴油，我明天试试给大巴换上，就是大巴上没玻璃，开起来会有些冷。”
众人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如果能开车，几个小时就能回到地下城入口。
第二天。
老魏走到大巴前面，整个人趴在引擎上，把旧零件一个一个拆下来，再把房车上的零件装上去。
最后一根皮带装好后，老魏从引擎盖下面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坐进驾驶室，拧了一下钥匙。
发动机响了一声，又灭了。
他又拧了好几下。
发动机终于发出突突突的响声，老魏熄了火，从驾驶室跳下来：“成了。明天就能开。”
大巴修好了，谁去成了现下必须讨论的问题，因为明天就是周三。
老头只在周三晚上出现，焚尸炉边上，一个小时左右。
错过了就得等下周。
小俊已经发烧两天了，他们等不及下周了，夏燃第一个跳出来：“明天我去。”
唐瑞一票否决：“你留下来看鸡。”
夏燃有些生气，她不过养了三只小鸡，唐瑞至于行动都不带她吗？
她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弟弟夏安拉住了。
夏安清楚，唐瑞不放心防空洞的安全，而这次和以往去附近找物资不一样，这次要去地下城附近，虽然只有几个小时车程，但谁也不敢保证路上会遇到什么意外，防空洞里必须留一个可以镇得住场子的人，他小心提醒姐姐道：“瑞瑞姐说的此看鸡非彼看鸡。”
什么此彼的？
夏燃听不懂，但她知道弟弟和唐瑞不会害她，只道：“我不去，谁去？”
季时安拼命地往角落里面缩，他一直记得江逾白那句“你就是能量币”，他怕唐瑞把他拉到地下城换东西：“我也不去，你们爱谁去，谁去。”
唐瑞自己肯定是要去的，至于季时安，他们还没穷到需要拿他换物资的地步，她收回落在季时安身上的目光，转而望向缩在另一边的林小小：“你带路。”
林小小认命地点了点头，这是她活下来的条件：“我肯定得带路，但最好是找个年纪大的地表幸存者出面换物资，不容易被认出来。”
老魏站出来道：“我去吧，这大巴也算是老爷车了，路上万一出个什么状况，我也能修。”
夏安：“我也去，我记得KJ新一期的投放路线。”
……
第二天众人早早出发。
他们根据夏安计算的路线走，居然真的没有遇到清扫者和“伪人”，更幸运的是大巴在老魏手中，一路都没有出现抛锚的状况，他们来到焚烧炉附近时，甚至比预定的还要早上半个小时。
老魏将大巴停在废墟后面，让唐瑞他们在车上等着，自己背着背包走了下去。
焚烧炉的火光在灰蒙蒙的天幕下跳动，暗红色的，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焚烧炉周围没有人影，只有灰白色的灰烬被风吹得打旋。
炉门关着，但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热浪扑在脸上，带着一股焦糊味。
老魏绕到焚烧炉后面，看见一条窄巷，两边是倒塌的墙体，只够一个人通过。
巷口蹲着一个人。
灰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驼背，但驼得不自然，像是故意弯着腰。
老魏猜那个人就是林小小口中的老头，他走过去，在那人面前停下来，用林小小教他的话术道：“收干货吗？”
那人抬起头。
帽檐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但光线太暗，老魏只看到了一个轮廓。
那人的声音沙哑，不确定是嗓子受过伤，还是用了变声器：“换什么？”
老魏将背包打开：“盐和抗生素，如果可以，再加点压缩饼干。”
那人夺过老魏手中的背包，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地上。
老魏蹲下来，打开布包，用指尖捏了一点盐，放在舌尖上。
咸的。
他又打开纸包，里面是几板药片，铝箔上印着阿莫西林。
没过期。
他开心地将东西踹进怀里，朝大巴跑去。
那人确认老魏走远了，才收起伪装的驼背，慢慢直起身，露出大兜帽下面的脸。
这是江逾白第一次代替老头做黑市生意，他认出了老魏，但他并不在意，他只关心手中的货能卖多少钱。
他提着货，走进剪刀的店铺。
剪刀接过背包看了看，然后点出一叠能量币递给了江逾白。
江逾白把能量币塞进口袋。
不够，离那个数字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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