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底牌与赌注
铅灰色的天幕低得仿佛要压下来，风卷着冰冷的沙砾砸在脸上，吹得人生疼。
唐瑞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她收回抓着钢筋的手，抬眸望向林小小，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从林小小的眼底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什么区别？”
林小小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清楚这是唯一的底牌，现在拿出来，唐瑞会毫不犹豫地了结她的性命：“带我回你们据点，保证让我活下去，我就告诉你们。”
这是在威胁她。
唐瑞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她再次举起钢筋：“说完，我再考虑你的提议。”
林小小清楚什么都不说，唐瑞不会留下她。她思忖了下，开口道：“所有的伪人都经过基因改造。伪人的觉醒，其实是脑部算力的开发。能活到最后的伪人，成为清扫者。”
唐瑞眯起了眼眸：“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林小小清楚唐瑞的耐心有限：“我们以为的清扫者中，灰衣人和追猎者的区别是觉醒等级不同。但其实不是。他们之间的不同在于，追猎者是脑部训练成功的产物。”
唐瑞知道基因改造是在给 “伪人” 做脑部开发，但 “训练” 这个词，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具体？”
林小小：“剩下的，带我回你们据点，确定安全后，我自然会说。”
唐瑞：“你现在是失温状态，你耗不起。”
断墙外漏进来的风，卷着细碎的尘埃，在光线里不安地浮动。
冷得林小小忍不住去搓冻得发麻的手臂。
她知道唐瑞说的是事实，说出最后底牌只会死得更快，可她还想活。
同时她也清楚，唐瑞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而自己的体温也在一点点流失，可她必须赌，赌唐瑞不敢赌据点暴露的风险：“你打掉了无人机。KJ 很快会来。你耗不起，我也耗不起。”
林小小说的是事实。
这里有伪人，说明有家长支付 KJ 将自己的孩子扔到了这里，那么附近自然会有 KJ 的清扫者。
即便来的人唐瑞能打过，她的位置也暴露了。
季时安小心翼翼地劝唐瑞：“防空洞的位置不能暴露。”
唐瑞抬眼看了看断墙外面。
那架坠落的无人机已经彻底没了声音，但 KJ 的人随时会来。
他们没有时间了：“那就杀了她。”
唐瑞最终还是决定杀她吗？
她不能死。
一定还有办法。
林小小咬了咬冻得发僵的嘴唇，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寒气：“季时安的爷爷正在重金悬赏他！我熟悉地表和 C 区的所有黑市交易，你们如果想用季时安换能量币，我有渠道！”
季时安一直以为自己在救一个可怜的贫困生，原来他从来没认识过她。
他看林小小的眼神冷得能吃人，错付的恨意在胸腔中翻涌，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林小小！”
林小小不敢看季时安的眼睛。
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去，她和季时安之间就彻底完了。
但她没得选：“我…… 只想活着。”
杀一个林小小不费力气。
但他们会失去重要的线索，以及一个可以带他们去黑市交易的人。
食物可以种、可以搜，药品不行。
能搜到的药品基本都过期了，谁也不能保证防空洞里的人不会生病。
风又紧了几分，卷着沙砾打在断墙上发出 “噼啪” 轻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不明生物的嘶吼，更添了几分紧迫感。
唐瑞权衡片刻，收起钢筋，转身往回走：“跟上。”
季时安有些懊恼刚才帮忙求了情，更诧异唐瑞居然没有杀林小小。
老魏用随身带的设备帮林小小解开了项圈：“骗人不是好习惯，希望你以后改改。”
林小小方才刻意压下的后怕，此刻再也无法掩饰。
她腿软到需要扶着墙壁才能起身跟上队伍：“我一定改。”
老魏本来都走出去一大截了，想了想又折回来，将那架坠落的无人机一并装进了背包。
几人回到防空洞后，老魏背包都没放，就爬进通风管道修轴承。
夏安目测的很准，房车车轮的轴承和防空洞风力发电机的，尺寸分毫不差。
防空洞的灯再次亮起来的时候，众人都长出了口气。
光亮之后，林小小终于看清了防空洞的布局。
她想都没想，直接冲到温暖的炉子边上，把手往炉火前伸。
手还没碰到炉子，就被一个人拽住了：“别碰火！”
林小小愣住，抬头看抓住她的人，红着眼圈求情道：“我知道不该不经过允许就跑过来，但我实在太冷了…… 能不能让我烤一下火？”
抓着林小小胳膊的是林悦。
她看到小姑娘红着眼眶求情，下意识就想松开手。
但她是医生，不能任由病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蹲下来，抓起林小小的手。手指青紫，关节僵硬，指甲盖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我是医生。冻伤不能直接烤，再烤一会儿，你这双手就废了。”
季时安以前有多可怜林小小，现在就有多讨厌她。
看到她用这副小白兔模样和林悦说话，他没忍住：“林姐，她坏得很，你可别被她骗了！”
“病人就是病人。”
林悦头也没抬，转身从墙角拎起水桶，倒了一盆水，端到林小小面前，“把手放进去。”
得知面前这个大姐姐是医生，林小小听话地把手伸进水里。
冰凉的指尖触到温水的一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刺痛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无数根针在扎。
林小小想缩回去，林悦按住了她的手：“忍一忍。这是在给你回温，疼说明还有知觉。”
好疼。
这样真的有效吗？
还是这个所谓的医生也在骗她？
林小小满是怀疑，但她没得选，只能咬着嘴唇，忍着刺痛。
直到看着自己的双手从青紫渐渐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泛着血色的粉红，水盆里，那双手慢慢恢复了活人的颜色，她才确定医生姐姐没有骗她。
林小小盯着那双正在变红的手，内心百味杂陈。
…………
追到这里的宝子们抱歉了，今天只能一更，因为作者菌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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