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十八岁的谎言
林小小去年就满 18 了，这个信息，值得冒一次险。
唐瑞的眼神闪了一下。
跟着她动了。
她先是捡起一块石子，精准地砸向了无人机，无人机爆出一串火花，歪歪斜斜地坠在废墟里，彻底丧失了直播功能。
紧接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林小小的位置，精准地抓住了领头那人砍向林小小的刀。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按着林小小的那个男人刚抬起头，钢筋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
领头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抗，便闷响一声，从林小小身上翻了下去。
另外两个人愣住了，对视了一眼，转身跑了。
唐瑞砸无人机是为了不暴露位置，留活口，那她之前砸无人机起步白砸了？
她转身，钢筋横扫，砸在另外一人的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唐瑞反手一钢筋，砸在他后脑勺上。
他直接趴下去，不动了。
最后一个人跑得很快，唐瑞追了两步，钢筋脱手，像标枪一样飞出去，砸在他的后背上。
男人扑倒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唐瑞走过去，捡起钢筋，低头看着他。
男人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别…… 别杀我…… 求……”
这样的话，被他们虐杀的人肯定也曾对他们说过，但凡他们起了哪怕半点怜悯之心，都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唐瑞没有让他说完。
钢筋落下。
沉闷的重击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尘土被震得簌簌落下，血腥味迅速在冷风中散开，混着无人机烧焦的塑料味，刺鼻又压抑。
三具躯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堆里，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废墟里安静了下来。
唐瑞低头看了看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架坠落的无人机，清楚 KJ 很快就会派人来查。
她扭头对老魏道：“我们时间不多了。”
林小小在唐瑞出现的那一刻，就认出了唐瑞，她没想到唐瑞没死，更没想到唐瑞居然愿意救自己，她用那双冻得发紫的手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稳了稳身形之后，才颤颤巍巍地走向唐瑞：“谢谢…… 还有就是，对不起……”
唐瑞不留活口的计划里也包括林小小，死人的道歉她不需要：“你不用道歉，也不用道谢，因为我救你，只是想知道季时安说的你去年就满 18 岁了，是不是真的？”
听到唐瑞的问题，林小小的脸色白了起来：“季…… 季同学都告诉你了？”
季时安从废墟中走出，满脸愧疚地看着林小小：“对不起，但如果我不说，唐瑞她不会救你。”
即便知道是季时安说的，林小小也没有怪季时安的意思，毕竟她的人设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她给了季时安一个示意她不怪他的微笑，然后转向唐瑞：“是的，我去年就 18 岁了。”
唐瑞皱眉，根据她父亲那篇《伪人只会寄生12-17岁未成年人》论文，18岁之后就不会成为伪人，也不需要戴项圈：“那你……？”
风从废墟的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远处，那架坠落的无人机还在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像一只濒死的虫子在叫。
林小小知道唐瑞想问什么，都到这种地步了，她也没打算再隐瞒，直接开口道：“那我脖子上为什么还戴着项圈，项圈为什么还会响对不对？”
唐瑞点头，示意林小小继续。
林小小自嘲地笑了一下：“因为我有个弟弟，他去年满 12 岁了。
你可能不明白。
也是，你们这些独生子女又怎么能体会重男轻女家庭中女儿的感受呢……
不瞒你说，我去年就考上了 A 区的生物学院，我爸妈为了钱将名额卖了给我的同班同学，然后用他们的黑市关系，将我弟弟的项圈戴到了我的脖子上，用卖我学籍的钱给我重新戴上了项圈，讽刺不？”
唐瑞没有说话。
老魏心疼这丫头的遭遇，但他同时也提出了疑问：“地下城的人不都认为自己孩子被伪人替代了吗，你爸妈不介意？”
林小小苦笑了下：“我爸妈常年混迹黑市，知道伪人毁灭地球是假的，也知道所有伪人寄生不过是给 KJ 提供供体罢了。”
季时安诧异地望向林小小，这些林小小从来没和他说过：“你呢……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小小反问道：“我去年就摘掉了项圈，你觉得呢？”
季时安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人，这个人真的是他记忆里那个人畜无害的林小小吗：“你……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小小在季时安面前扮演小白兔，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这位少爷才会对她另眼相看，现在这位少爷都落魄成地下城的通缉犯了，对她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你只是看了你愿意看的，我一直都是这样！”
唐瑞看到老魏已经将轴承卸下来，装进背包，决定结束这段谈话，她将带血的钢筋对准了林小小：“说完了？”
林小小看到救她的人是唐瑞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救了，毕竟当初她对唐瑞做过非常不好的事情。
说起来，她做那些事情，全都是为了博取季时安的怜悯，好从季时安那里捞点好处，回去和爸妈交代，结果这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居然觉得拿钱给她是在侮辱她的自尊，完全没想过她 TM 都穷的只能吃过期饼干了，还能有多少自尊？
她将自己的过往摊开给唐瑞看，不过是希望唐瑞会因为怜悯绕过她，但显然唐瑞没那个打算。
因为她看到此刻唐瑞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林小小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活不了。
她其实很怕死。
从被父母戴上弟弟项圈的那天起，就怕的要死。
好在，她手里还有一个秘密，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唐瑞的视线：“你猜，清扫者为什么会有灰衣人和追猎者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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