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驾驶员结业考试
“嗯？……”
突然被点名，王旭懵了一秒，硬挤出一丝笑容：“啥，啥事儿？”
李三河端起酒杯晃了晃，语气很随意：“你说，一个干部，是应该把自己的位置看得重要，还是把老百姓的命看得重要？”
这话一出。
整桌人石化。
高淮远夹菜的动作都停住了。迟广田抬起眼皮，烟袋锅子就那样在嘴边放着。
王旭当场僵住，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那、那当然是群众安全重要……”
“看来我还是了解王科长。”
李三河坐直身子，“今儿跟洪局长聊到这个话题，他说很难得，你在关东把这事儿想明白了，或许关东更适合你，当然，这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王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他低着头，喉结滚了好几滚。
李三河的话，看似他可以做选择，实际只有一条路——留在关东。
他不知道李三河跟洪局长聊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李三河使绊子。是非真假，此刻都没了意义，他不敢跟洪局长对峙，更不敢硬钢李三河。
咬紧了牙关，他似乎做了很艰难的决定，一字一顿道：“我会打报告，申请留在这。”
他还能怎么选呢？留下，至少还有点希望。回去，四九城林业局，怕是再也没他站脚的地方。
“王科长是个聪明人。”李三河嘴角微勾，语气平静，“洪局长知道你这个决定，一定会很高兴。关东这边确实需要像你这样有经验的干部，留下来，大有可为。”
让王旭留在关东这个决定，的确是洪青阳做的没错。
今天李三河和洪青阳通话时，洪青阳询问了一些王旭的事，李三河直接将自己做了王旭的主这事儿，全都告诉了洪青阳。王旭在四九城林业局干了许多年，他什么样子，洪青阳看得清楚。李三河这一说，洪青阳就知道王旭犯了老毛病。
之前不计较，是看在他还有点能耐上。从王旭升到科长，好像是钻进了“官眼”，为了升官，无所不用其极，洪青阳看不惯，这次便顺势下了他的职位。
李三河懒得跟王旭解释，等他给四九城林业局那边打报告时，自然有人跟他对接，把前因后果讲清楚。
况且留在关东这边，算是救他。让他在艰苦的环境中磨一磨，或许还能找到初心。不然，这人就废了。
桌上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得罪李三河，是这样的下场。
接下来的三天，李三河每天天不亮上山，天黑才下山。
中间累了就去空间睡觉吃饭，补充体力。
几天下来，收获颇丰。
光是野猪就收了四五十头，狗熊收了两头，他心心念念的飞龙，收了五六十只！
带着这些好东西，他回到了四九城，优哉游哉，过着小日子。
时间一下来到了夏末，秋老虎正盛的时候，驾驶员班迎来了结业考试。
这天，李三河早早去了纺织厂。
从打驾驶员开班，他就来过两次——第一次在食堂随便吃野猪肉，还靠野猪出了风头，第二次跟学员吕爱军比试，轰动到惊动了厂长吕俊，并得到他的特批，不来上课，这两件事，让学员将李三河记得死死的，一点不敢忘。
好几个心里不服的，都等着在这天看李三河出丑。
驾驶员班虽然上了那么久的文化课，归根到底还得是驾驶技术，李三河一天驾驶课都没上，连方向盘都没摸过，怎么可能开得好。
李三河一来到考试现场，就有不少人低声嘀咕：
“瞧瞧，那大爷终于来了。真牛逼，一点课不上，还能参加考试。”
“那有啥办法，听说厂长靠他的熊掌续命呢，人家有这本事，咱眼红不来。”
“我才不眼红呢！哼，嘚瑟太狠，总归是要栽跟头。”
这些话，或多或少传到了李二山的耳朵里，他不禁为李三河捏一把汗，“三河，二哥告诉你，待会儿开车的时候，你一定要注意……”
李二山罗里吧嗦地，将驾驶要点挨个讲了一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李三河真的听烦了，不禁回道：“二哥，你烦不烦，就这点东西，你给我讲了不下十遍了吧！”
不得不承认，李三河虽然觉得李二山啰嗦，却很欣慰——李二山还真是那块料，这次学习班没白来，所有东西都学得扎实，讲得也头头是道。
本来他就是个刚上了半年初中的学渣，架不住季恬天天盯着他学，还教他认字、学知识，几个月下来，李二山简直是脱胎换骨。
听着李三河的数落，李二山也不恼，只道：“我不是担心你过不去么。”
李三河没接话茬，反而一脸欠揍样，“二哥，我咋觉得你跟季老师越来越像呢！”
李二山脸色一红，道：“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
“呦！”
这话听着新鲜，李三河更来劲儿了，想要继续调侃李二山，这时，涂松带着考官，走到了人群面前。
涂松今天明显比平时严肃，身后的三个人，一个是运输队的老驾驶员，叫郑德发；一个是厂保卫科的人，专门盯安全，最后那个戴着金丝边眼睛的，则是市交通处下来旁听的干部。
这一阵仗一摆出来，学员们立刻安静不少。
“今天结业考试，分三项。”
涂松清了清嗓子：“第一项，车辆检查。第二项，场地驾驶。第三项，道路驾驶。谁不过关，直接取消学习资格。”
一听“取消学习资格。”，不少人脸白了。
这年头驾驶员可是“八大员”之首，一名正式司机，比普通工人高半级，工资高，粮票多，而且有句话说得好“脚上踏块铁，到哪都是客”，足以说明驾驶员地位之高。
学了好几个月，谁都不想栽到最后一步。
人群里顿时响起细碎的吸气声，大多数人都面露紧张，手心冒汗。
三项科目看似简单，实则处处是坑，稍有不慎就会失误。
“我天天起早贪黑的练，起步偶尔还熄火呢，这要是过不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你怕啥？那个就来两次的李三河，给你当垫背呢。”
李三河嘴角一勾，暗道：都等着看笑话？好好好，让你们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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