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想发展，必剿匪！
萧易摆了摆手，笑道：
“无妨，本官初来乍到，总得有个认路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满院荒草，看着那蛛网横挂的匾额，看着这座破败得不成样子的县衙，深呼吸一口气，旋即问道：
“福伯，县里现在最要紧的事是什么？”
李福想了想，说：
“回大人，最要紧的是春耕。”
“往年这个时候，地里的庄稼都该出苗了，可……”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去年县城北边来了一伙山贼，把乡下的耕牛抢了大半，百姓没了牛，地也种不了。”
“再加上北边战乱，粮价飞涨，百姓手里没钱没粮，买不起种子，买不起农具，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种地？”
“那些有地的，也不敢种，怕种了收不回来，白白便宜了山贼。”
萧易眉头微蹙，又问：
“山贼？官府不管吗？”
没想到，这地方不仅穷困，还有山贼流寇的威胁。
就看县城这样子，拿什么抵抗山贼？
如果今年春种耽搁了，秋天百姓吃什么？拿什么缴纳赋税？
李福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大人，县衙连个像样的衙役都没有，怎么管？”
“前任大人在的时候，也想过剿匪，可县里没钱没粮没人，拿什么剿？”
“去求季家，季家说山贼的事不归他们管，让县衙自己想办法。”
“后来那伙山贼越来越猖狂，不光抢耕牛，还劫道、绑票、收保护费，乡下的百姓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是苟延残喘。”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看门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易沉默片刻，遂追问：
“福伯，那伙山贼有多少人？”
李福想了想，说：
“小的没见过，但听逃难的百姓说，少说也有一两百人，有刀有枪，还有马，领头的是个独眼龙，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前任大人曾悬赏捉拿他，结果第二天，赏银就被人偷了，悬赏的告示也被撕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剿匪的事。”
萧易攥紧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浊气吐出来，喊了一声，
“大牛！”
大牛从偏院跑出来，跑得满头大汗：
“公子，啥事儿？”
“东西安顿好了吗？”
“差不多了，老夫人和孙先生的屋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就是灰尘多了些，小翠正擦着呢。”
萧易点了点头，旋即吩咐：
“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乡下。”
大牛一愣：
“公子，天都快黑了，您这时候去乡下？”
“现在就去。”萧易大步往外走，“本官要亲眼看看，稷山县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大牛连忙跟上，心里嘀咕，公子这是咋了，刚到就要往外跑……
李福在后头追了两步，喊道：
“大人，您小心啊！城外不太平！”
“知道了。”
萧易头也没回，跨出县衙大门，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街道，大步往城北方向走去。
虽然他是个书生、是个文官，但真要遇到山贼，想走还是没问题的，且不说他现在已经是二流高手，就连大牛都已经达到了三流巅峰，只可惜一直未能发觉气感。
他也知道，这急不得。
但大牛那天生巨力，
应付山贼流寇还是轻轻松松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半个县城，出了北门。
城外的路更难走，坑坑洼洼，碎石遍地，路两旁的田地里长满了荒草，偶尔能看见几块被翻过的地，也是稀稀拉拉的。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片浅山荒坡，石缝、岩面上有鲜黄色粉末，像“黄霉”一般。
踩上去有黄粉沾鞋，闻着有淡淡的臭鸡蛋味。
见此，萧易顿时一喜，赶忙走进荒坡，蹲了下来。
他捻起一点黄粉，置于眼前细看，色泽鲜亮纯净，结晶细密，
“太好了，是天然硫磺矿！”
大牛疑惑的看着公子，问：
“公子，这是啥玩意儿？”
萧易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是硫磺，做火药用的硫磺。”
大牛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火药？就是公子您捣鼓的那个能喷火冒烟的东西？”
“对，就是那个。”
萧易望着这片荒坡，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硫磺是火药的三大原料之一。
硝石可以熬制，木炭随处可得，唯独硫磺是最难搞的。
如今老天爷直接把硫磺矿送到他眼皮底下，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有了火药，他就可以制造火铳、火药包、震天雷。
那些山贼再凶悍，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刀枪再快，也快不过火药。
“大牛，你记着这个地方，回去画个图。”
“公子，俺不会画画啊……”
“那就记住路怎么走，回头再来。”
萧易环顾四周，这区域的硫磺矿，足够用很长时间了，火枪难搞，现今也很难配备许多，但若是竹筒手雷，就简单多了。
“走吧，继续看看。”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面隐约出现一个村庄。
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看见萧易和大牛走来，眼神里满是警惕。
萧易走到近前，朝那几个老人拱了拱手：
“老人家，在下姓萧，是新任稷山县令，初来乍到，想跟几位打听打听村里的情况。”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纪最大的老汉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上下打量了萧易一番，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狐疑：
“你是县令？”
萧易从袖中取出官印，递了过去：
“这是朝廷的印信，老人家请看。”
老汉一怔，激动得刚想拜官，但好似想起了前任县令，又失去力气般，叹了口气，说道：
“大人，您来晚了。”
萧易眉头微蹙：
“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汉指了指村外那片荒废的田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萧易说话：
“大人，您看看那些地。”
“去年种下去的庄稼还没收完，山贼就来了。”
“抢粮、抢牛、抢女人，村里人死的死、逃得逃，剩下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活一天算一天。”
“今年的春耕？拿什么耕？”
“牛没了，种子没了，壮劳力也跑了，就算种下去，收了也是给山贼抢。”
旁边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太太也跟着开口，话里还带着几分悲哀、几分怨气：
“可不是嘛，去年冬天，村里饿死了好几个人，连棺材都没有，草席一裹，埋在后山。”
“县衙不管，季家不问，我们这些老东西，就只能等死。”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这大半年来的惨状。
萧易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心里也在盘算着。
想要改变稷山县，必先除山贼！
山贼不除，纵使稷山县有钱有粮，也不过是任由索取的‘粮仓’。
而福伯说过，那山贼少说都有一两百人，还有兵器、马匹，以如今稷山县县衙的情况，根本无法抵抗。
自己手中虽有火铳，
可一两支也无法改变大局。
还是要先把班子支起来才行。
此时，老汉继续道：
“有人说，山贼和季家有来往，抢来的东西，大半都卖给了季家，季家再从县城转手卖出去，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这话小的也是听人说的，做不得准，大人听过便罢，莫要当真。”
闻言，萧易一愣，
“季家……”
难怪……
难怪稷山县如此贫瘠，还有山贼抢掠，那季家却好似不受影响一般，若真与老汉所说无误，那一切就联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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