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拜知贡举
不过，授职还没有开始，还是有可能会遭世家从中作梗，但即使去不了地方，安排一个翰林差事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怎么说，也算是踏入了仕途，未来可期！
此时，贡院对面的茶楼上，二楼雅间，窗户半开。
周珺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
她看见沈墨言又哭又笑地抱住萧易，看见萧易被一群人围住，看见那个老儒给他作揖，嘴角也扬起甜甜的笑容。
“小姐，您笑什么呢？”
侍女好奇问。
周珺立刻板起脸：“谁笑了？你看错了。”
小兰抿着嘴，小姐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说没笑……
周珺又往楼下看了一眼。
萧易正被一个小贩追着塞炊饼，那炊饼摊老板也是个妙人，状元郎站在自家摊前，这不就是活招牌吗？
非要白送两个，萧易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一个大男人，一手攥着炊饼，一手被人群簇拥着，状元的风度荡然无存，有点狼狈。
“哈哈哈哈！”
“小姐，您要不要下去跟萧公子说句话？”
小兰试探道。
周珺犹豫了一瞬，红着脸摇头道：
“不了，他忙着呢。”
如今萧易成了状元，也算是有了身份，这样是不是和自己门当户对了？
这样爷爷、父亲是不是也会同意她和萧易在一起？
他是喜欢我的对吧？
但自己和萧易在一起，柳姐姐怎么办？妙音怎么办？
她们两个好像也喜欢萧易。
如果是柳姐姐的话，她是愿意的，但自己是镇北王的嫡孙女，不可能做妾，柳姐姐会愿意吗？
周珺抿了抿唇，心中小鹿乱撞，脑海中竟浮现出大婚之日的场景，尤其是大婚夜晚的情景，就像每晚做那种事想的那般。
“状元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她红着耳朵，快步下楼了。
……
相国府。
后花园里，徐妙音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诗稿，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今日起了个大早，换了新裁的碧青裙子，发髻梳了又拆、拆了又梳，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
碧桃都看不下去了，说小姐您这是要去相亲吗？
她没理碧桃。
她只是想着，万一今天能远远看他一眼呢？
可是……可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去贡院那种地方？
徐妙音咬着粉唇，纠结得心里一团乱麻。
“小姐！小姐！”碧桃从园门外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中了！中了！”
徐妙音站起身，赶忙问：
“谁中了？”
“萧公子！状元！一甲第一名！三场皆魁！”
“真……真的？”徐妙音娇躯一怔，状元，他是状元呢。
“真的！满城都在传！贡院门口金榜都贴出来了，奴婢亲眼看见的！萧公子名字写在最上头，金字，可大了！”
……
此时，
萧易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
沈墨言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是一身汗。
“萧兄，你这状元的名头也太吓人了。”沈墨言擦着汗，发冠歪在一边，探花郎的风度荡然无存，“我刚才看见好几个老儒生给你作揖，还有一个差点跪下来。”
萧易咬了一口炊饼，含混道：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沈墨言看着他手里的炊饼，嘴角一抽：
“萧兄，你一个状元郎，站在大街上啃炊饼，传出去像什么话？”
“饿了。”萧易又咬了一口，“你要不要？分你一半。”
“……不用了，多谢。”
二人也并未回去，按照礼节，新晋进士要上门去拜访知贡举，登门拜谢主考官。
知贡举是科举上的老师，新晋进士也是他的门生。
不去就是失礼、忘恩、狂傲……
会被整个士林、官场鄙视，以后没人敢提拔你。
这是制度，也是人情，更是仕途起点，绝不能省。
两人沿着朱雀大街往相国府方向走。
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兄！沈兄！等等！”
两人回头，就看见几个同年进士小跑着追上来，都是今科上榜的，有二甲的，有三甲的，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放榜时的激动。
领头的是个圆脸书生，姓刘，二甲第七名，性子活络，他跑到近前，拱手笑道：
“在下刘裕。”
“二位兄台，可是要去相国府拜见知贡举？”
沈墨言点头：“正是。”
刘裕一喜，赶忙道：
“巧了！我们几个也正要去，不如一道？”
“那就一道。”
萧易笑道。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相国府走去。
路上又遇见几拨同年，队伍越来越壮大，到了相国府门口时，已经聚了十来个新科进士。
相国府的门房显然早有准备，见这么多进士上门，连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出来，朝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进士公，相国大人在花厅等候，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管事穿过垂花门，走过一道回廊，来到花厅前。
花厅门开着，徐阶一身常服，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见众人进来，他放下茶盏，笑道：
“都来了？坐吧。”
花厅虽大，也坐不下二十几个人。进士们按名次排序，一甲坐最前面，二甲次之，三甲再次之。
萧易坐在最前面，沈墨言坐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榜眼卢韦的位置，只不过卢韦如今在礼部王侍郎那里谢礼，那是另一批人了。
徐阶扫了众人一眼，微笑着朝萧易点了点头，随后向众人开口：
“诸位都是今科的俊杰，老夫忝为知贡举，与诸位有师生之谊。”
“今日诸位前来，老夫先是贺喜诸位荣登金榜，二是还有几句话嘱咐。”
众人纷纷拱手：
“相国大人请讲。”
徐阶微微颔首，随后开口：
“诸位寒窗苦读十余年，如今金榜题名，是喜事，但老夫要提醒诸位，科举只是起点，不是终点，入了仕途，才是真正的开始。”
“往后为官，当以百姓为本，以社稷为重。”
“莫要贪图私利，莫要结党营私，莫忘了今日读书的初心。”
众人肃然，齐声道：
“谨遵相国大人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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