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考不进长安，还打不进长安吗？
“珺儿……”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酸了，但单纯如她，还是轻声答道：“应该是沈公子带他来的。”
就在这时，
相国徐阶走上主位，笑道：
“诸位，今日小女生辰，承蒙各位赏光，老夫不胜感激，备了些薄酒粗菜，诸位随意！”
说罢，他拍了拍手。
紧接着，丝竹声起。
一队舞姬鱼贯而入，长袖飘飘，舞姿曼妙。
众人纷纷落座，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徐妙音端着茶杯，一双杏眸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一个方向看。
他坐在沈墨言身边，位置不算靠前，却也不偏僻。
周珺坐在她旁边，也想往那边看，又怕被妙音发现，只好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
而另一边，
萧易也和沈墨言相谈甚欢。
当然，更多的是沈兄为他介绍了在场的大人物。
能参加相国千金生辰宴的，除了那些公子小姐和青年才俊，便都是当朝的大人物了。
“萧兄你看，那便是相国大人的女儿，徐妙音，徐小姐。”
沈墨言抬手朝着上方一引，笑着介绍。
萧易顺着望去，第一眼便与徐妙音那双杏眸对上了，但第二眼又见到一位熟悉的倩影，微微一愣。
“周姑娘？”
高马尾，鹅黄襦裙，腰间还佩着一柄秀气短剑，不是周珺还能是谁？
周珺‘不经意’地与萧易的目光接触，便立即低下了头，羞红瞬间蔓延上耳朵，娇躯不禁发软。
一双筷子不停地戳着盘子里，把一块桂花糕戳得千疮百孔。
他……他在看我诶……
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这时，
舞姬退下，
徐阶也适时站起，不让气氛冷场，旋即笑道：
“小女近日学了一首新曲，今日便与各位展示一番，也感谢各位今日能莅临小女的生辰宴。”
众人纷纷叫好。
徐妙音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在萧公子面前，自己要表现出最好的状态才行！
想着，她款款走向主位下方的琴案，正对着全场，一抬眼就能看见萧易，心中愈发紧张，俏脸也浮现了一抹嫣红。
紧接着，徐妙音朝众人微微一礼，随后优雅落座，玉手轻轻拨动琴弦，一曲《高山流水》，琴声如溪流般婉转。
这首曲子她练了三年，从没有哪一遍像今天这般认真，还参杂着别样的情绪，心动的感觉。
一曲终了，满座喝彩。
“妙音小姐的琴技越发精湛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徐妙音站起身，朝众人福了一礼，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萧易身上，她看见他也在鼓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欢喜。
她红着脸回到座位上，
周珺递给她一杯茶，夸赞道：
“妙音，你弹得真好。”
徐妙音接过茶，抿了一口，眼睛却还在往萧易那边看，期待问道：
“珺儿，你说……你说他喜欢听琴吗？”
周珺心里一酸，闷声道：
“应该喜欢吧。”
这怎么办？
妙音好像真的看上萧易了。
那柳姐姐怎么办？
那……那自己怎么办？
这时，
一个中年官员站起身，笑道：
“相国大人，今日盛会，光是听曲未免无趣。”
“不如咱们行个酒令，以诗会友，如何？”
闻此言，众人纷纷附和。
下方，沈墨言凑近些许，提醒道：
“这是礼部的主事，姓张，与王家走得近，你可要注意点。”
毕竟，先前在船上，萧兄还与王家的人有了冲突。
到了京城，这个大夏权力中心，可要慎之又慎才行，如今他和萧兄二人，还未有功名傍身，有的不过是虚名而已。
与这些京官可没法比。
萧易点了点头，洒脱一笑，
“多谢沈兄提醒。”
既来之，则安之。
若仅得罪一个世家子弟，就要断绝仕途，甚至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那他可就要考虑一下另一条路了。
这时候，不免会想起黄巢的《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如今有了火铳，有了金银，考不进长安，难道还打不进长安吗？
……
张主事捋着胡须，满意笑道：
“既是行酒令，总得有个规矩，不如抽签定题，限时一炷香，如何？”
很快，一个仆从捧了签筒上来，里面放着写着字的小木牌。
沈墨言和萧易各自抽了一签，沈墨言抽到的是“酒”，而萧易抽到了“月”字。
待所有人抽完，
旁边的小厮点上了一炷香，青烟袅袅升起。
但没过多久，
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三十岁上下，面容俊朗，只是目光却一直留恋在徐妙音身上，不时还会顺着她的目光，神色不善的瞥几眼萧易和沈墨言。
而此人，正是三年前金陵赶考的探花，如今外放金陵府同知的陆生。
也是柳知意让萧易替身的正主！
“在下不才，愿抛砖引玉。”
说着，陆生将自己的签展示給众人看，上面写着“菊”字。
他负手踱步，声音清朗，神态自信，
“菊盏斟来月满庭，寒香入袖骨自清。”
“若将此物比君子，不在百花丛里行！”
话落。
场中赞叹不已。
“好诗！陆探花果然大才！”
“辞藻华丽，对仗工整，不愧是陆大人！”
……
陆生嘴角微歪，旋即看向相国千金徐妙音，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赞赏。
可徐妙音的目光根本没在他身上。
她一直看着萧易，脸颊甚至还浮着一抹羞红。
陆生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转头望向了萧易。
那个青衫举人，凭什么？
一个穷书生，也配让相国千金如此青睐？
但此时，沈墨言忽然起身，挡在了萧易身前，并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的签——酒！
他沉吟片刻，随即念了一首即兴之作，清丽脱俗，赢得满堂彩。
随后，沈墨言谦虚地拱了拱手，退回座位上。
可陆生却看见，徐妙音的眼神，总是看向那青衫书生，他拳头硬了！
想当年在金陵，他略显文采，便令醉月楼绝色美人仰慕不已。
而如今，自己跟舔狗一般，追了徐妙音那么久，可她却从不正眼瞧他。
如今瞧见一个穷书生，却是这副样子！
这徐妙音莫不是眼瞎了？
陆生深呼吸一口气，掩盖住心中的怒意，脸上也挂着温文尔雅的笑。
他走进萧易和沈墨言那桌，好奇般问道：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才俊？”
“既是行酒令，何不上场一试，让我等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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