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是裴家的血脉
说出这句话，连安王妃自己都吃了一惊。
这个自称，她已经很久没用了，久到府里的人都忘了，她才是这个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当年王府遭了难，她认为是自己掌家不力，害得王府变成这样。于是便引咎放权，从此不再过问府中事务。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便病倒了，府中无人掌权，慕氏也是从那时接手中馈。
这么多年，慕氏所做的事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为王府好，她就不再过问。
但如今她所做之事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慕氏捂着脸说不出来一句话。
心里的震惊大过了恐惧。
“日后府里的事就不劳烦你了，本宫会亲力亲为。”
慕氏还想说什么，安王妃的压制让她开不了口，在嬷嬷的搀扶下狼狈离开。
安王妃将卿宝从地上拉起来。
小家伙紧紧攥着她的手，扬起小脸看着她。
“祖祖，你记得我吗？”
安王妃低头看着那张熟悉的小脸，心里已经确信，这就是裴景珩的女儿。
她没回答小家伙的话，把目光转向裴御：“照顾好她。”
裴御上前，将卿宝拉到自己身边。
“她和王府没有半分干系。”
安王妃把所有人遣散。
“御儿，我知道你对我有所埋怨。但她的身份我想你应当早就知道了，所以一直不让我见她。”
裴御偏过眸，“她就是我在外的私生女。”
“那这个呢？”她将玉佩拿了出来。
裴御眼里藏着一抹心绪，语气稍显讽刺：“也是，如果她是我的女儿，就会被视为灾星，被驱逐出府。”
安王妃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
卿宝疑惑地看着二人，摊开小手，语气软软：“我是娘亲的宝儿，我没有爹爹，谁都抢不走哦。”
安王妃的态度缓和了些，“你有爹爹。”
卿宝摇了摇头，“不要爹爹呢。”
安王妃不解：“为何？”
卿宝抱着小手，语气软软：“宝儿只认娘亲，爹爹不要我，我也不要爹爹。”
安王妃连忙道：“你爹爹他有苦衷，不是不要你。”
卿宝的语气带着坚定，“什么苦的甜的，宝儿不懂，宝儿只认娘亲。”
安王妃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但日后她会好好护着这孩子。
这孩子是王府的希望。
“宝儿，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同祖祖说。”
裴御挡在身前，“不必假惺惺，离她远些。”
安王妃来了脾气，“御儿，你当真就这般和我过不去？”
“哪敢啊，万一再把谁惹不高兴了，又得往边疆送。”
安王妃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她也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她欠裴御的。
安王妃走后，卿宝拉了拉裴御的手，“御叔叔，你想对祖祖好吗？”
裴御冷言：“不想。”他敲了敲卿宝的脑袋瓜，“不该想的别想。”
卿宝捂着脑袋，“叔叔坏，我要和祖祖告状！”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进去。
裴御捉到了她，小家伙笑呵呵地拿出一颗糖，“给你，不要难过啦。”
“幼稚。”
卿宝剥开糖纸，把糖塞到他手心，她能感觉出来他方才不高兴了。
不等他说话，小家伙便又朝远处跑了出去。
裴御看着她的背影，他瞒了这么久，还是被知道了。
不过这小的没他让人生厌。
……
世子别院。
裴仁守着裴景珩，看着他绿了一半的脸，有些发愁。
这个模样如何能见人。
过几日摄政王秘密探访，若是让他见到世子这张脸，岂不是让人笑话。
“大人，您要的人找来了。”
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接着随影卫将一个女子蒙着眼睛带了进来。
裴仁把人驱散。
“摘下吧。”
云矜将覆目纱摘下，突然的光亮让她眯了眯眼后才睁开。
“你就是那名妆娘？”
云矜点了点头，“不知是哪位大人需要上妆？”
裴仁严肃看向她，“此人不是一般人，你……”
云矜轻笑，“小女子不仅能为活人上妆，也可为死人上妆，面目全非，五官残缺者亦能上。”
裴仁指了指不远处的裴景珩，清咳了一声：“他不是死人，但也不算活人。”
云矜明了，“大人想让他变成何模样？”
裴仁有些语塞，他没上过妆，也未接触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你看着上便好，我没有太大的要求。让他看起来，看起来……”裴仁不知道该怎么描绘。
云矜接话道：“看起来有个人样？”
裴仁拍了拍手，“对，就是这个意思。”
“不成问题。”云矜自信答道。
随后她看向裴仁。“大人，我为非常人上妆有几个规矩。”
“请说。”
云矜看向他：“其一，此人不能牵涉官司，不能是不赦之罪。其二，不能借我所化的脸行不义之举。否则，这妆我上不了。”
裴仁顿了顿，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原则这般强。
“成。”
云矜从妆奁中拿出一张字据，“立字为据，烦请大人签字画押。”
裴仁虽疑惑，但也老老实实画了押。
他第一次见这样的交易。
“大人爽快，下次给您让利半成。”
裴仁婉言拒绝：“不必了。”
他也用不着这些。
云矜收好字据，拿着妆具走到裴景珩跟前。
瞧见他一半绿的脸后，便开始估摸着该如何还原他原本的样貌。
她俯下身，用手轻轻托起裴景珩的下巴，将调好的香膏一点一点敷在他脸上。
她做这一行很多年，给无数人上过妆，任何千奇百怪的脸型都见过，裴景珩这发绿的脸不算什么新鲜事，因此她上起妆来格外轻松。
匀粉，遮瑕，描眉……每一步都得心应手。
但随着她一点一点上完妆，这张脸的轮廓似乎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面庞慢慢重合。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手。每完成一步，这张脸就清晰一分。
像是一幅陈旧的画，被人轻轻擦去灰尘，露出本来的面目。
云矜的手渐渐有些发抖，最后一步做完，眼前这张脸不再透着绿白色的死气。
想起了三年前那个人，那个雨夜，她救下了他。
也就是在那一夜，她有了卿宝。这三年这张脸一直在梦里出现。
她从来都没想过和他再见面，更没想过让卿宝和他相认，可现在人就在眼前。
云矜的心有些乱。
此人的脸和裴御有些像，裴御是府里的二公子，而今他又躺在这，他的身份不必再言说。
卿宝竟真的是裴家的血脉，是世子的女儿。
她不知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云矜魂不守舍提着妆奁出门，裴仁见状连忙走过来。
“大人，已经上好妆了。”她道。
裴仁迫不及待走了进去，眼前的人他险些认不出来。
还原了他本来的样子便算了，竟还比先前俊俏几分。
“姑娘，这是给你的报酬。”
他把三两银子放在她手里，云矜道：“要五两。”
“先前不是说三两？”
云矜道：“给死人上妆贵些。”
何况这人把她吓得不轻。
裴仁也没多想，她的手艺的确这么多银子。
不过……世子不是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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