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病了，见不了
还没等裴仁反应，一颗糖就被硬塞到了裴景恒嘴里。
“要是世子有何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厉神医无所畏惧道：“老夫还怕他没有三长两短呢，成日这般和死人有何区别？”
“你！”裴仁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和这老头计较，回过头继续盯着裴景珩。
“老头，你快看！”裴仁突然叫起来。
厉神医：“忙着呢，这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裴仁每次这么大惊小怪，准没好事。
“世子的脸……世子的脸变淡了！”
厉神医猛地转过身，裴景珩那张绿了许久的脸，竟真的没那么绿了。
“奇了！”他惊呼。
二人继续盯着裴景珩的脸，那张绿得发亮的脸竟然真的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厉神医连忙为他把脉，脉象竟出奇地平稳。
脸上的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但褪到鼻根时却停了下来。
“再拿颗糖来！”厉神医大叫。
一直同他作对的裴仁二话不说拿了一颗新的糖给他。
厉神医迅速喂给裴景珩，二人等了许久，却没发现有何变化。
眼下，裴景珩的脸一半绿一半正常。
“失效了？”厉神医轻声嘀咕。
方才他就是喂了一颗糖才有奇效，怎又没用了？
“这怎么回事？”
裴仁不解地看着裴景珩。
厉神医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同样是糖，怎么没用呢？
莫不是要吃了那个小姑娘给的糖才有奇效？
想到这，厉神医心里拿了主意。
“老夫去寻个更神的大夫来。”
裴仁带着怀疑打量了一番厉神医，“更神的大夫？”
“等着吧，门外汉！”
……
翌日，老夫人醒后，神智从未这般清醒过。
但脑海里总会有一个画面浮起，桂花树下，似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想起慕氏同她说的，她从枕头下摸出那枚玉佩，反过来看到上面刻着的‘珩’字，心绪慢慢飘远。
那孩子……究竟是不是珩儿的女儿，或许只有她见到她才知道。
“扶我起来。”她对一旁的丫鬟道。
但丫鬟还没搀扶，她便自己下了榻。
身子前所未有的轻松。
老夫人还没出院子，慕氏就朝着院子赶来。
她忙上前搀扶着她，“大嫂，您身子刚好，我同您去。御儿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怕他同您置气。”
老夫人笑道：“我这身子好得很。”
慕氏疑惑，“您……”
老夫人似乎比之前更加有精神了些。
“我的身子快要痊愈了。”
老夫人把这个消息同她说。
慕氏强颜欢笑，“那便恭祝大嫂身体康健，百病不侵。”
老夫人笑得爽朗，“这些年辛苦你了。”
慕氏手心微微捏紧，“大嫂哪里的话，咱们是一家人。”
“许是大师昨日驱邪，把那邪祟赶跑了。虽说被雷劈了一道，但也是替王府挡了灾。咱们细细想想，他做法之前您连清醒都难保持，哪能像今日这般。”
老夫人笑而不语，没有接过慕氏的话。
“走吧，去御儿那。”
慕氏忍着不甘跟了上去。
到了青麒院门口，两个侍卫伸手拦住。
“二公子吩咐了，最近谁都不能进。”
慕氏脸色一沉：“放肆！你可知这是谁？”
侍卫面不改色，“谁来了也不能。”
上次因为慕时鸢，他们受了责罚，这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让开！”慕氏怒喝。
侍卫强硬地道：“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没有二公子发话，谁都别想从这进去。”
慕氏气得面色铁青。
“罢了，那就等吧。”老夫人抬手制止了她。
慕氏道：“大嫂，御儿实在太放肆了，您不能……”
“我儿子我清楚，等一等吧。”
慕氏哑口无言，几人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裴御才慢条斯理从院子里走出来。
“没完了？”裴御抱着手臂靠在门前。
慕氏率先开口：“御儿，莫要任性了，让大嫂见见孩子。”
“见她做什么？再让道士来做法？”
慕氏的脸色变了变，“御儿，姑母也是为了王府着想。如今邪祟被赶走，老夫人的病好了，咱们王府日后的气运都回来了。”
裴御道：“昨儿个你一口一个灾星，今日又来见她，不怕这灾星害了你吗？”
老夫人的目光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慕氏似乎有事瞒着她。
“大嫂，那孩子身上沾染了邪气，我已经让大师对她祛了邪气。”
老夫人收回目光。
“御儿，把那孩子带出来我见见。若她真的带有不好的东西，咱们府里留不得。若是无事，你留在府里，我也不拦你。”
“你想丢就丢，想见就见？”
裴御毫不留情拒绝。
“御儿，你为何总是揪着上次的事不放？”老夫人气得捂着心口。
慕氏为她抚着心口：“大嫂您别气，身子要紧。”
“她病了，见不了。”
老夫人勃然大怒，“裴御，你当我老糊涂了？”
裴御不冷不淡道：“你人清醒，糊涂事倒是做了不少。”
话落，他又道：“做的糊涂事一件也记不清。”
这话彻底湮灭了老夫人的理智。
“今日我非见她不可！”
她推开慕氏往前走了几步，可眼下一阵发黑，险些倒了下去。
老夫人喘着气，脸色发白。
裴御动了动步子，又靠了回去。
慕氏搀扶着她，“快去请大夫！”
话刚说完，院门开了一条缝。
卿宝从里面探出小脑袋。
她想看看是谁和御叔叔吵起来了，来替御叔叔出气。
出了门却看到老夫人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小家伙提起小短腿就要朝她跑去，却被身后的裴御揪了回来。
“去哪？”
“救奶奶，她又病啦。”
裴御放开了她，小家伙哒哒跑到老夫人跟前。
胡嬷嬷连忙提醒：“小小姐，这是老夫人，你当唤祖母。”
“祖祖。”卿宝小声唤。
老夫人抬头看向她，脑海里那幅画面越发清晰，眼前的小家伙和那棵桂花树下那小小的身影渐渐重合。
眼前的孩子她似乎见过，但在哪里见过，她说不上来。
她看着卿宝愣在了原地，这张小脸和裴景珩幼时实在是太像了。
裴景珩三岁时也是这样，笑起来眼睛似月牙，也是这般地乖巧。
“祖祖，给你糖糖。”
卿宝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老夫人。
慕氏怒瞪：“老夫人岂能吃你这个丫头片子给的东西，快拿走！”
话刚说完，老夫人便将糖接过吃下。下一刻，身上的不适感一点一点消失。
卿宝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手，“黑黑飞走，祖祖不痛啦。”
她低头看向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心里暖洋洋的。
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浊气，竟真的散了些。
眼前的孩子哪里是灾星，分明是王府的福星。
“拿开你的脏手！”慕氏一把将卿宝推开。
卿宝小小的身躯没站稳，一骨碌坐在了地上。
见此老夫人一巴掌落在了慕氏的脸上。
“本宫还没死，何时轮到你来造次？”
“大嫂，你……”
她本是公主，虽只分到一座不起眼的小宫殿，下嫁后仍得保留封号，但这事已经被人遗忘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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